时觉院子里的吃食只会比他这里的好上很多。
袁千的小院子虽然不至于破烂寒酸,但也能被称赞一句整洁,院子里放着的,除了做香囊的材料也没有什么了。
香囊…
袁千突然想起来时觉走时曾问他讨过一个香囊,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
他没有忘,从前做过好多个都觉得不满意,绣上的样式也总觉得差点意思,普通的梅兰竹菊虽然雅但是显得平常,绣上飞禽走兽又觉得粗俗,他思来想去,直到在春日的一个午后,看到屋角有枚纸鸢在飞。
最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时觉爱领着他到处跑,玩一些不花力气的游戏,袁千最喜欢放纸鸢,时觉带给他的纸鸢总是很好看,纸鸢放的又高又远。
这三年间袁千总会梦到时觉牵着细绳一边跑一边冲他笑的样子,这样的美梦是给他的奖励,他能熬住思念又很好地照顾自己,梦醒时分他就安慰自己,等时觉回来,一定要让他在天气最好的那天陪自己去放纸鸢。
袁千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盒子,香囊被很好的安置在其中,无论是绣工还是材料,都比他交给秦尚的要好上很多,香囊里还没有放东西。
袁千藏了一点私心,想等交到时觉手里时,亲眼看着他把两人的定情物放进去。
再走出院子,方才扰人的风已经停了。
袁千还记得去时觉院子里最快的路,时觉带他走过好多次。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让袁千有些苦恼。
时觉真讨厌,总是让他这么紧张。
——
熟悉的院子近在眼前了,袁千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扬,难以控制的喜悦超过了所有情绪。
大概因为刚过了主子们用膳的时间,下人们也去用膳休息了,袁千没什么阻拦的进了院子,院子里空空的,他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袁千估摸着这个点时觉会在书房看书,院子里布局没有变,书房里也正点着灯。
果然,下午那抹熟悉的侧脸和书房里的人重叠上了。
阿觉。
袁千满脑子只有这两个字,书房里的人似有感应抬起了头。
还是熟悉的样子,袁千鼻子酸了,舍不得眨眼,阿觉长大了一些,更好看了。
他本来已经憋住了眼泪,在他的预想里,重逢的第一面应该是相拥而泣,而不是现在这样,狼狈地站在门口点眼泪。
如果时觉没有问他是谁就好了。
“你是?”时觉有些莫名,面前这人眼睛突然红了,似乎还在落泪。
男人有些不悦,他做事严肃,一向希望手下的人守规矩,不喜欢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袁千总觉得从下午出门开始,发生的一切就是他做的一场梦,其实他还没有睡醒,时觉根本就没有回来,面前这个不认识他的人也不是时觉。
“我,”袁千的声音发颤,“阿觉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一点都不有趣的笑话。
时觉皱起眉,刚要说话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师哥!你看我带回来什么?”说话的人兴致勃勃,手里拎着的烤鸡香气扑鼻。
袁千猛地回头看过去,来人身形高挑,容貌艳丽。
捂住一抽一抽在疼的肚子,袁千才想起来自己从午膳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了。
文杉走近发现倚着门的袁千,“你怎么哭了?”他下意识抬手想给袁千擦眼泪,猛地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沾着烤鸡的油,又讪讪放下。
袁千和他四目相对时,听到身后时觉无奈的声音,“夜里吃荤腥,小心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