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捏爆了一个灌满污血的巨大脓包。
青黑色的皮肉、惨白的颅骨碎片、浑浊的脑浆混合着粘稠的黑血,在丁青掌心猛然炸开。
红白相间的污秽之物溅射开来,又被丁青周身流转的炽烈金色焰瞬间蒸发、净化。
失去头颅的庞大尸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再无动静。
丁青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起覆盖着狰狞战靴的右脚,对着宿管尸身的上半部份,猛地一脚踏下。
轰隆!!!
如同万吨水压机砸落!
地板应声而碎!碎石飞溅!
宿管胸腔以上的部分,连同那无头的脖颈,瞬间被踩成了一滩难以名状的肉糜污浆。
暗红色污水混合着破碎的组织,瞬间浸染了整个走廊地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弥漫开来。
丁青面无表情地收回脚,靴底的金焰流转,将沾染的污秽瞬间焚尽。
他弯腰,从那一滩污浊中捡起那柄依旧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铁钩。
这件材质特殊的异常物品,在刚才的碾压性力量下竟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他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铁钩,随手将其收起。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屠宰场般的走廊,没有丝毫停留。
轰!
丁青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蛮横地撞破另一侧走廊的墙壁,砖石纷飞中,他从六楼一跃而下!
下方空地,画秋正静静地撑着那把古旧的油纸伞等候着。
然而,此时的画秋,早已没了初入鬼蜮时那风华绝代,如同月宫谪仙般的惊世容光。
她的装束依旧,暗红旗袍,素伞青丝,凤钗斜插。
但那份鲜活、那份灵动与光彩,却早已黯淡下去。
原本细腻如瓷、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透出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灰败与陈旧感。
乌黑如瀑的青丝也仿佛失去了光泽,带着一种死寂的沉重。
她就如同一幅搁置了百年、颜料褪色、绢纸泛黄的古画。
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美被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时光尽头的腐朽气息所取代。
丁青稳稳落地,溅起一圈尘土,周身金焰缓缓收敛。
他看着画秋的样子,熔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人间行走也好,镇魔石也罢。
这些以自身为牢笼,镇压着恐怖异常或邪魔的存在。
每一次动用体内镇压物的力量,都是在与深渊共舞。
力量的反噬如同跗骨之蛆,会不可逆转地侵蚀他们的生命本源与存在本身。
真正死在正面对抗异常事件中的人间行走和镇魔石,反而是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在经年累月中一次次被迫或主动使用力量的过程中,被体内镇压的“东西”一点点啃噬殆尽。
最终化为腐朽的尘埃,成为异常的一部分。
画秋自强行破开教学楼的高考异常开始,就在透支生命。
进入鬼蜮后,面对层出不穷的致命威胁,她动用了远超极限的次数。
每一次撑伞、每一次挥笔、每一次调动那诡异莫测的画卷之力,都在加速她的腐朽。
此刻身上弥漫的陈旧气息,正是她被体内异常侵蚀加深的残酷表现。
丁青看着画秋那依旧平静,却难掩眉宇间一丝隐忍痛楚的清冷面容,心中微沉。
他走的是截然不同的“内求”之路。
一身实力皆系于己身,熔炉铸体,金刚不坏,神门洞开,气血如龙。
他摒弃一切外力加持与辅助能力,追求的是个体力量的极致纯粹与强大。
唯一的《金光咒》所凝聚的“”,也偏向于镇压自身精神、排斥外邪,而非疗伤救人。
面对画秋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侵蚀,他纵然战力滔天,也束手无策。
强行介入,反而可能干扰她自身脆弱的平衡,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由他正面出手,以雷霆之势扫除障碍,减少画秋动用体内异常的次数,为她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怎么样?”画秋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玉轻叩,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空灵,多了一丝沙哑的疲惫。
“没什么大问题,解决了。”丁青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宿舍楼出口的方向。
画秋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她撑着伞,目光投向宿舍楼深处残余的黑暗,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强行破开教学楼异常核心的代价,此刻如同冰冷的毒蛇,正在她体内噬咬蔓延。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的气息。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层的出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