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来救自己吗?
如果现在就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自己“撞破”了她行凶现场的女人手里,那之前的坚持算什么?
这段时间的煎熬又算什么?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等到丁青!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所有猜疑和恐惧,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
韩娜猛地伸出自己那只沾满粘稠血污和冷汗的手,一把抓住了张亚婷的手腕!
张亚婷的手腕结实有力,皮肤温热,带着运动后微热的体温和长期握持武器形成的薄茧。
韩娜抓得很用力,试图将自己手上所有肮脏的痕迹都蹭上去。
这既是下意识的抓紧,也是她最后的试探。
她是表演系的,学过人的肢体语言和细微表情。
尤其是瞬间的本能反应,最能暴露内心真实情绪。
她死死盯着张亚婷的脸,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泄露的嫌恶、不耐或冰冷的杀意。
只要对方眼神有一丁点的闪烁,眉头有丝毫的蹙起。
哪怕只是一瞬间肌肉的僵硬……
然而,什么都没有。
张亚婷被她用力抓住手腕,甚至被那脏污弄得更脏。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皱眉,没有抽手,眼神依旧锐利而稳定。
只是平静地看着韩娜的眼睛。
她甚至没有催促。
只是稳稳地承接着韩娜全身的重量和那份几乎失控的恐慌。
这份绝对的坦然与稳定,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韩娜心头最后一点借机试探的火焰。
这不是伪装能达到的程度。
除非对方内心早已磨砺得如同钢铁,或者……
她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
至少此刻没有?
“谢…谢谢……”
韩娜的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她借着张亚婷手臂传来那股强大而稳定的力量,支撑着自己几乎脱力的身体。
踉跄着从冰冷粘稠的血泊中站了起来。
双腿还在颤抖,血污顺着裤腿往下滴。
张亚婷没有说话,只是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然后俯身,极其自然地从血泊里捡起那根沾满了红白之物的棒球棍。
甩了甩上面的污秽,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
她朝楼梯方向偏了下头,示意跟上。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地向楼下走去。
韩娜不敢有任何迟疑,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跟上。
血腥味和恐惧感如同实质的粘稠物质,裹着她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