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东西。
不,是人!
数不清的人影,如同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
被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钩穿透锁骨或脖颈,硬生生挂吊在半空!
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面容因惊恐和失血扭曲变形。
定格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
暗红近黑的血液,粘稠如糖浆,从他们被撕裂喉咙的伤口涌出。
顺着僵直的躯干蜿蜒流淌,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最后在脚踝处汇聚成滴。
滴答……
滴答……
一滴,又一滴,粘稠的血液砸落下来。
落在那早已干涸又被反复浸润,呈现出诡异暗褐色的地板上。
这单一且冰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空洞地回荡着,敲打着韩娜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丁青…丁青你一定要来啊……’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在她混乱惊恐的脑海中反复呐喊。
信息发出去了,虽然没有回音。
但她固执地相信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不会丢下她不管。
她才二十岁啊!
人生才刚刚开始,书山题海熬过了,好不容易踏入社会。
可还没来得及体会恋爱的甜蜜,感受被人捧在手心疼惜的滋味……
唯一一次刻骨铭心的经历,就是那次在行政楼绝望的深渊里,被他像拎小鸡一样从高空捞起。
那一刻他逆光而立的身影,强大、冷酷,却又带着致命的安定感。
从此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成了这地狱般六天里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反复出现在她每一个浸透冷汗的噩梦中。
可今天,最后一点饼干渣也被舔干净了。
胃部的空虚和灼烧感提醒着韩娜,再不找到食物和水源。
不需要怪物动手,她自己就会先倒下。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韩娜深吸一口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她再次呕吐出来。
她强压下翻涌的胃液,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
惨白的脸贴在冰冷的门框上,警惕地左右张望了好几遍。
确认除了滴血的尸体和死寂,似乎再无异常动静。
走廊的风依旧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阴冷的气息。
撩动着那些悬挂的尸体,也吹拂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
她弓下腰,像一只受惊的猫,几乎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出了房间。
每一步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一股冰冷、僵硬、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触感,突然蹭过她的后背!
“唔……”
韩娜猛地捂住嘴,把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
是悬挂在天花板的尸体!
那僵硬的鞋尖或是脚踝,随着风的晃动,擦过了她的衣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上传来的粘腻和冰冷。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瘫软在地。
韩娜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迫自己站稳。
‘冷静!韩娜!冷静!你可以的!丁青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