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恐怖的教室彻底吞噬。
画秋撑着油纸伞,暗红的旗袍在惨白灯光下如同一抹凝固的血痕,无声地汇入队列。
她清冷的声音在丁青身侧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无需介怀,鬼蜮扭曲事实,诡谲是常态。谨记,眼耳所得,虚妄皮相不一定真。”
丁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这话他此刻深有体会。
但被摆了一道的不爽,如同卡在喉头的鱼刺,尖锐地硌着。
他率先跨过门槛,一股无形精神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阶梯教室!
穹顶高远,深红色的座椅如同凝固的血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至少容纳了上百人。
与楼下那死寂僵硬的蜡像群截然不同,这里坐满了“人”。
衣着各异,神情各异,低声的交谈如同无数蚊蚋在昏暗的光线下嗡嗡作响。
男男女女,皆是活生生的模样!
丁青四人的突兀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惊愕、疑惑、审视、狂喜……种种情绪聚焦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丁青那魁梧如山、煞气未消的身躯,以及画秋那清冷绝伦、撑着油纸伞的诡异倩影。
在这群被困多日、惶惶不安的师生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闯入羊群的两头猛兽。
“没见过他们……”
“是新来的?还是……”
“…那个女的像画里走出来的…难道是上面……”
“上面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希冀与不确定。
就在这时,张承志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朝着人群中某个角落用力挥手。
“老李!王老师!小周!你们…你们还活着!”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被喊到名字的方向,几个模样狼狈的学生老师猛地抬头看去。
他们身穿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校服或便装,头发凌乱,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看到张承志和杨小秋,几人眼中先是爆发出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作狂喜,失声惊呼:
“张哥?!杨老师?!”
“老天!你们……你们不是昨天就被抽走了吗?!”
“十二个小时了!你们…你们竟然回来了?!”
这几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附近的人群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承志和杨小秋身上,窃窃私语声陡然拔高:
“十二个小时?操场那游戏…竟然有人撑过十二个小时!”
“他们怎么回来的?”
“是…是那两个人救的?!”
丁青熔金的目光如同鹰隼,早已无声地扫过全场。
上百人的教室,泾渭分明地呈现出两种状态。
一侧,是像张承志认出那几人一样的“幸存者”。
约莫六十余人,个个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惊恐和一丝苟延残喘的麻木。
他们围坐的区域,气氛压抑沉重。
另一侧,则显得“异常”干净整齐。
大约三十多人,穿着整洁的校服或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虽算不上红润,却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们坐在前排区域,彼此间也在低声交谈,神情自然。
甚至带着学生间常见的讨论神色。
然而,当这些“干净”学生与旁边狼狈的幸存者说话时。
幸存者们的表情明显僵硬,眼神躲闪,搭话的姿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自然。
仿佛在配合一场精心排练的戏码。
“活人…与假活人共处一室?”
丁青心头冷笑,鬼蜮的把戏真是层出不穷。
上一个教室用假活人传递错误信息,这里就用假活人来营造“正常”氛围。
麻痹真实幸存者的反抗意志?
“小心点。”
画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印证了他的判断。
“这里虚实交织。这些人可能是‘现象’幻化的。那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人,也不一定是活人。”
她的视线落在教室里的众人身上,油纸伞的阴影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微微晃动。
丁青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如刀。
有了前车之鉴,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顶点。
活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