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节
    张承志和杨小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上。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恐怖的教室彻底吞噬。

    画秋撑着油纸伞,暗红的旗袍在惨白灯光下如同一抹凝固的血痕,无声地汇入队列。

    她清冷的声音在丁青身侧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

    “无需介怀,鬼蜮扭曲事实,诡谲是常态。谨记,眼耳所得,虚妄皮相不一定真。”

    丁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这话他此刻深有体会。

    但被摆了一道的不爽,如同卡在喉头的鱼刺,尖锐地硌着。

    他率先跨过门槛,一股无形精神威压的气息扑面而来,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广阔得惊人的阶梯教室!

    穹顶高远,深红色的座椅如同凝固的血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至少容纳了上百人。

    与楼下那死寂僵硬的蜡像群截然不同,这里坐满了“人”。

    衣着各异,神情各异,低声的交谈如同无数蚊蚋在昏暗的光线下嗡嗡作响。

    男男女女,皆是活生生的模样!

    丁青四人的突兀出现,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惊愕、疑惑、审视、狂喜……种种情绪聚焦在他们身上。

    尤其是丁青那魁梧如山、煞气未消的身躯,以及画秋那清冷绝伦、撑着油纸伞的诡异倩影。

    在这群被困多日、惶惶不安的师生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闯入羊群的两头猛兽。

    “没见过他们……”

    “是新来的?还是……”

    “…那个女的像画里走出来的…难道是上面……”

    “上面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希冀与不确定。

    就在这时,张承志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朝着人群中某个角落用力挥手。

    “老李!王老师!小周!你们…你们还活着!”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被喊到名字的方向,几个模样狼狈的学生老师猛地抬头看去。

    他们身穿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校服或便装,头发凌乱,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看到张承志和杨小秋,几人眼中先是爆发出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作狂喜,失声惊呼:

    “张哥?!杨老师?!”

    “老天!你们……你们不是昨天就被抽走了吗?!”

    “十二个小时了!你们…你们竟然回来了?!”

    这几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附近的人群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无数道震惊、探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承志和杨小秋身上,窃窃私语声陡然拔高:

    “十二个小时?操场那游戏…竟然有人撑过十二个小时!”

    “他们怎么回来的?”

    “是…是那两个人救的?!”

    丁青熔金的目光如同鹰隼,早已无声地扫过全场。

    上百人的教室,泾渭分明地呈现出两种状态。

    一侧,是像张承志认出那几人一样的“幸存者”。

    约莫六十余人,个个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眼神里充满了疲惫、惊恐和一丝苟延残喘的麻木。

    他们围坐的区域,气氛压抑沉重。

    另一侧,则显得“异常”干净整齐。

    大约三十多人,穿着整洁的校服或常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虽算不上红润,却透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们坐在前排区域,彼此间也在低声交谈,神情自然。

    甚至带着学生间常见的讨论神色。

    然而,当这些“干净”学生与旁边狼狈的幸存者说话时。

    幸存者们的表情明显僵硬,眼神躲闪,搭话的姿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自然。

    仿佛在配合一场精心排练的戏码。

    “活人…与假活人共处一室?”

    丁青心头冷笑,鬼蜮的把戏真是层出不穷。

    上一个教室用假活人传递错误信息,这里就用假活人来营造“正常”氛围。

    麻痹真实幸存者的反抗意志?

    “小心点。”

    画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印证了他的判断。

    “这里虚实交织。这些人可能是‘现象’幻化的。那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人,也不一定是活人。”

    她的视线落在教室里的众人身上,油纸伞的阴影在她精致的下颌线上微微晃动。

    丁青无声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如刀。

    有了前车之鉴,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到顶点。

    活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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