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强行限制在膝盖前方一小块灰扑扑的地面上。
耳边,不再是死寂。
而是被一片压抑、断续、带着绝望哽咽的女人哭泣声所充斥。
这哭声不止一个,来自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淹没。
“该死!”
丁青眼中金光爆闪,一股暴戾的怒气直冲顶门。
他浑身肌肉贲张,腰腹发力,作势就要猛地站起,将这强加于身的束缚彻底撕碎。
“丁青!别动!”
画秋清冷中带着一丝罕见急促的声音。
如同冰线般瞬间穿透那层叠的哭泣,清晰地刺入他的耳中。
丁青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冰封。
他听出了画秋语气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
这不是商量,是关乎生死的提醒!
他瞬间明了。
自己已深陷这鬼蜮异常的核心机制之内!
任何违反“规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直接作用于更高层面的抹杀!
即便以他金光咒大成、神门圆满的强横体魄。
在那种更高层面碾压下,也必然重创,甚至可能被瞬间瓦解。
绝不能硬抗!
丁青强行压下奔腾的杀意和本能的反抗,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放松了绷紧的肌肉。
他没有开口回应。
在这种规则笼罩的诡异空间里,声音很可能无法有效传递。
甚至可能触发未知的禁忌。
他只是保持着埋头的姿势,幅度极小但极其坚定地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明白了。
操场边缘,画秋撑着油纸伞的身影如同扎根在灰暗背景中的一株孤绝红梅。
她大半面容隐在伞影之下。
得到回应后,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
她最担忧的,就是丁青那宁折不弯的暴烈性子,会不顾一切地硬撼规则。
导致甫一入局便遭重创,彻底打乱计划。
“稳住,我需要时间找出‘它’的本体!”
画秋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清冷。
带着一种奇异且穿透的领域力量,确保丁青能清晰接收。
“这游戏已经被重置,规则就是铁律!等我…画出‘它’!”
丁青的头颅保持着深埋的姿势。
只有眼珠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飞快地扫视左右两侧。
果然如画秋所言。
那些碎裂的“人偶”残骸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左边。
紧挨着他坐着一个男生。
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右边则是一个女生,蜷缩着身体,将脸埋在臂弯里。
压抑不住的哭泣,正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在这断断续续的呜咽中,夹杂着破碎的句子。
“…怎么…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还没到六个小时…不该轮到我…不该是我啊……”
四周的低泣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有年轻人,有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
他们无一例外地保持着和丁青一样的姿势,埋头于膝。
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泪水滴落在塑胶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泪水咸腥味和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味道。
然而,在这片充满绝望啜泣的背景音中,丁青敏锐的听觉立刻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
就在他左边。
是紧挨着他的那个男生。
那男生没有哭,嘴里一直在发出声音。
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其低微、断断续续的低语。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知疲倦的重复感。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刮擦着丁青的耳膜和紧绷的神经。
男生无视旁边女生的哭泣,无视周遭的一切。
只是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像是在告诫身边的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催眠。
透出一种比嚎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丁青埋在臂弯里的脸上,眉头深深锁紧。
那女生像是被男生那执拗而绝望的低语感染,原本压抑的哭泣声渐渐微弱下去。
最终变成了喉咙深处断续的抽噎。
她将头更深地埋进并拢的双腿之间。
整个身体蜷缩得如同一只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