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仿佛刚从冰棺中捞出的尸体,冰冷的死气弥漫开来,连眉毛和眼睫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右边,则是病态而妖异的酡红!
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奔流,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
一股带着血腥甜腻的热浪蒸腾而出,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一半红,一半白!
极致的红,代表着焚烧一切的无边喜乐,癫狂而扭曲。
极致的白,象征着冻结万物的无尽悲恸,死寂而绝望。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诡异力量在他脸上疯狂碰撞、纠缠、撕咬。
试图将对方彻底吞噬,将王阳的灵魂彻底拉入那非人非鬼的深渊。
然而,就在这红白二色即将彻底淹没那双瞳孔的瞬间。
嗡!
那点位于他眉心识海深处的金光,骤然光芒大盛!
它并不刺眼,却无比坚韧。
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残烛,任凭风浪如何肆虐。
那一点豆大的光焰死死咬住黑暗的咽喉,顽强地燃烧着,始终不肯熄灭。
金光所及之处,那疯狂侵蚀的红白之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稍稍逼退。
在王阳的面容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属于“人”的领域。
与此同时,整个富丽堂皇的客厅,如同遭遇了时光的腐朽和颜料的褪色。
昂贵的真皮沙发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干瘪。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蒙上厚厚的尘埃。
璀璨的水晶吊灯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骨片。
色彩在飞速流逝,仿佛一卷被水浸透的古老画卷。
鲜艳的现代装饰层层剥落,显露出底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底色。
墙壁扭曲、剥落,腐朽的木梁和褪色的红纸取代了石膏吊顶。
左边,是挂满惨白帷幔,燃着幽幽绿烛的灵堂,一口漆黑的棺材虚影在角落里若隐若现。
右边,则是贴着褪色“”字,挂着破败红绸的婚堂。
几张歪斜的太师椅上似乎坐着模糊不清的、穿着大红嫁衣的虚影。
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灵堂与婚堂。
如同王阳脸上的红白二色,诡异地重叠、交融在这褪色的客厅之中。
呜呜咽咽
一声尖锐、凄厉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中炸响!
它不属于灵堂,也不属于婚堂,而是同时在两个空间中回荡。
带着一种极致的穿透力,单调、执着地重复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曲调。
…………
正午时分,春城大学的正门前。
本该是阳光最炽烈、最具有驱散阴霾力量的时候。
但此刻的天空却被一层厚重粘稠的铅灰色阴云死死捂住。
没有一丝天光透下,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丁青如山岳般矗立,魁梧的身躯包裹在深色运动服下,肌肉线条在布料下隐隐贲张。
他熔金色的眼眸扫过空无一人的校园。
那深邃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凝的冰冷。
画秋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