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居高临下,目光如烧红的烙铁死死锁住她的双眼。
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挤出,带着滔天的怒火。
“不追究?好一个不追究!你们,是上面派来处理异常,维持秩序的吧?
可为什么,叶童那杂碎,敢在闹市区,对一个普通学生下死手?!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间。
“而你!为什么要把这面镜子借给他?!”
画秋的呼吸微微一窒。
丁青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头。
她无言以对。
来时在山鹰那里看过丁青的资料,见过黄衣老道的评价。
她本以为叶童拿着画眉镜足以压制、教训一下这个桀骜的武夫。
磨掉他的气焰,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但她高估了叶童的心性和能力。
更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被激怒后的恐怖反扑。
事情从简单的“磨砺”失控滑向深渊。
最终演变成一方身死道消、一方夺宝结仇的生死大恨!
她压下心头那丝罕见的波澜,声音依旧清冷。
“叶童,是我负责的后进者。借出画眉镜,助其执行任务,符合小队守则。”
“守则?”
丁青冷哼一声,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那浓烈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
“好一个守则!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一句叶童死了,就想让事情到此为止!”
他死死盯着画秋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仿佛要从中挖出他想要的东西。
“妄想!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交代”,不仅仅是为了宣泄他心中的怒火,更是为了王阳!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从画秋、从她背后组织那里,逼问出解除红白诅咒方法的契机。
否则,就算有金光咒暂时压制,王阳依旧危在旦夕!
画秋的回答显然无法让他满意。
那股如同火山熔岩般压抑的暴戾再次在他胸腔内翻腾。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王阳等不起!
“让开!”丁青怒喝一声,如同平地惊雷。
他不再看画秋,提步便朝着她身侧,径直撞了过去。
步伐坚定,带着一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绝。
刷!
画秋手中的油纸伞,几乎在丁青动作的同时,伞面一旋,带着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力量,精准地再次拦在了丁青身前。
伞尖所指,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凝滞。
丁青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猛地扭头,熔金般的厉眼死死盯住画秋。
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吹来的风。
“怎么?真想动手?就在这市中心,在这图书馆?”
他看向窗外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想闹个天翻地覆,让整个春城都看到?你敢吗?”
“况且!你拦得住吗?!”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下!
画秋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清冷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丝极其细微的犹豫,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她眼底深处荡开涟漪。
她撑伞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丁青心中瞬间明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不再多言一个字。
丁青身上的杀意与气势如同潮水般骤然一收,但那股迫人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他提腿,大步流星,从画秋身侧,那油纸伞让开的缝隙中,一步跨过。
带起的劲风,掀动了画秋鬓角那缕被挽起的青丝。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丁青低沉而冰冷的声音,清晰地送入画秋耳中。
“这几日,我自会再来寻你。”
“到时候,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话音未落,丁青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图书馆长廊的尽头,留下冰冷决绝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画秋静静地立在原地,撑着油纸伞。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影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孤寂的薄纱。
她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投向丁青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清冷的月辉,复杂难明。
片刻后,她如同来时一般,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漾动。
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
连同那抹红与素雅的油纸伞,一同悄无声息地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