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而遥远的光晕。
他手里捏着半瓶烈酒,时不时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
却压不住五脏六腑深处,传来的一阵冷一阵热的诡异绞痛。
“青哥……”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像是破风箱在拉。
“我…我是不成了……这狗日的诅咒……钻心蚀骨的难受……”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在霓虹光影下显得青白交替。
“我爸妈…在老家…就,就我一个儿子…青哥…我要是没了…你…你帮我照看着点……”
“他们老实巴交的…别让人…欺负了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和认命。
丁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整个人陷在厚重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黑色铁塔。
他没有看王阳,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个几乎被烟头塞满的水晶烟灰缸。
一根刚点燃的烟夹在他指间。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长长的烟灰无声地断裂,落在堆叠如小山的灰烬上。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咬肌微微隆起。
熔金的眼眸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却也被一种罕见的无力感所笼罩。
杀人,他在行。
开山裂石,摧枯拉朽。
可这无形的诅咒,这纠缠在王阳血肉骨髓里的阴毒力量。
却像是最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他空有撼山之力,却无处下手。
方才仅仅是试探性地用一丝气血触碰。
那红白诅咒的剧烈反噬就让王阳痛得如同被剥皮抽筋,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若是再手段激烈一点,恐怕当场就要身死。
想要解决这事,还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一想到叶童那杂碎,早已被他挫骨扬灰,连一点渣都没剩!
这条路,一下子被断,成了彻彻底底的死胡同。
就在这时,通往客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娜穿着不合身宽大睡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那张不算精致,却很耐看的脸上满是自责。
没有哭闹,没有惊慌失措地询问自己为何在此。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烂醉如泥、喃喃“遗言”的王阳身上。
又飞快地扫过阴影中沉默如山的丁青。
最后停留在丁青指间那明灭的烟头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记得行政楼顶那刺骨的寒风。
记得完全失控的身体。
记得那纵身一跃时无尽的绝望。
是丁青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