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节
糊而遥远的光晕。

    他手里捏着半瓶烈酒,时不时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

    却压不住五脏六腑深处,传来的一阵冷一阵热的诡异绞痛。

    “青哥……”

    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酒气,像是破风箱在拉。

    “我…我是不成了……这狗日的诅咒……钻心蚀骨的难受……”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在霓虹光影下显得青白交替。

    “我爸妈…在老家…就,就我一个儿子…青哥…我要是没了…你…你帮我照看着点……”

    “他们老实巴交的…别让人…欺负了去……”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和认命。

    丁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整个人陷在厚重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沉默的黑色铁塔。

    他没有看王阳,只是盯着茶几上那个几乎被烟头塞满的水晶烟灰缸。

    一根刚点燃的烟夹在他指间。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长长的烟灰无声地断裂,落在堆叠如小山的灰烬上。

    他的侧脸线条绷得死紧,下颌咬肌微微隆起。

    熔金的眼眸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却也被一种罕见的无力感所笼罩。

    杀人,他在行。

    开山裂石,摧枯拉朽。

    可这无形的诅咒,这纠缠在王阳血肉骨髓里的阴毒力量。

    却像是最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他空有撼山之力,却无处下手。

    方才仅仅是试探性地用一丝气血触碰。

    那红白诅咒的剧烈反噬就让王阳痛得如同被剥皮抽筋,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若是再手段激烈一点,恐怕当场就要身死。

    想要解决这事,还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一想到叶童那杂碎,早已被他挫骨扬灰,连一点渣都没剩!

    这条路,一下子被断,成了彻彻底底的死胡同。

    就在这时,通往客卧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娜穿着不合身宽大睡衣,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那张不算精致,却很耐看的脸上满是自责。

    没有哭闹,没有惊慌失措地询问自己为何在此。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烂醉如泥、喃喃“遗言”的王阳身上。

    又飞快地扫过阴影中沉默如山的丁青。

    最后停留在丁青指间那明灭的烟头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记得行政楼顶那刺骨的寒风。

    记得完全失控的身体。

    记得那纵身一跃时无尽的绝望。

    是丁青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