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墙上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十一点。
他原本起来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开始萎靡、滑落。
丁青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如刀锋刮过老张灰败下去的脸色,声音不容置疑。
“王阳,结账,速度回去。”
“好嘞青哥!”
王阳哪敢怠慢,立刻招手叫服务员,动作麻利得前所未有。
黄老师也连忙起身,帮忙收拾。
越野车在深夜的城市街道上疾驰。
引擎发出不安的低吼,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张佝偻在后座,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
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短暂喘息而恢复的生机被无形的恐惧迅速吞噬。
那看不见的“门”,仿佛正在他体内缓缓敞开,释放出刺骨的寒意。
车刚在楼下停稳,丁青率先推门下车。
王阳和黄老师几乎是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的老张,踉跄地跟上。
电梯上升的几秒钟,对老张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然而,就在推开房门,踏入客厅的瞬间,异变陡生!
“嗯?”
老张猛地顿住脚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他脸上那种油尽灯枯的疲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大半。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胳膊。
感受着肌肉下重新充盈,甚至远超平时的力量感。
“这……这怎么回事?”
老张惊疑不定地看向丁青,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明明在车上还感觉身体被掏空,怎么一进门就像回到了壮年?
丁青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沙发,声音低沉如铁。
“坐好。”
老张依言坐下,身体依旧带着一丝僵硬。
但精神头确实回来了不少,只是眼中那残留的恐惧更深。
这变化来得太诡异,反而更让他不安。
王阳和黄老师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锁在丁青身上。
只见丁青走到老张对面站定,缓缓闭上了双眼。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去管,也不要动。”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
右手抬起,拇指内扣,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带着一种沉凝到极点的力量感,稳稳地抵在了自己的眉心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客厅里只剩下王阳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丁青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石雕,唯有眉心处,皮肤下的血管似乎在微弱地搏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足有数分钟。
当他霍然睁开双眼的刹那,王阳和黄老师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丁青那剑指缓缓从眉心移开。
指尖处,赫然悬停着一团半透明、约莫指甲盖大小、形态不断扭曲变幻的“东西”!
它像一颗在火焰上炙烤的、活着的种子。
又似一团被无形力量束缚的微型风暴。
无数细若游丝、闪烁着微光的线条,在其中疯狂窜动、缠绕、分解又重组。
永不停歇地演绎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蕴含着冰冷意志与磅礴生机的奇异波动。
从那小小的“种子”中弥漫开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元……元神出窍?!”
王阳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呼。
脑子里瞬间塞满了各种仙侠小说的桥段。
“闭嘴!”
丁青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了王阳一眼。
后者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所有的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剩下满脸的惊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丁青不再理会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那根剑指之上。
他的手臂肌肉贲张,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从手臂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高高凸起。
仿佛皮肤下正承受着千钧巨力的撕扯!
那看似简单的将剑指缓缓压向老张眉心的动作。
竟沉重得如同在推动一座巍峨大山!
老张紧张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身体僵直。
双眼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神秘波动的“种子”。
恐惧与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