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总能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坚实的支撑。
丁青没有回复。
他默默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清晨的城市已经彻底苏醒。
阳光刺破薄雾,洒在高低错落的楼宇上。
车流在街道上汇聚成河。
鸣笛声、人声、生活的嘈杂声浪隐隐传来,编织成一幅鲜活而喧嚣的生活画卷。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盒许久不曾碰过的香烟,抽出一支。
打火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阳台格外清晰。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涌入肺腑,带着熟悉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粗粝感。
香烟的灰烬簌簌落下,在阳台冰冷的地砖上聚成一小撮。
丁青掐灭烟头,将残余的烟草气息连同窗外喧嚣的城市图景一同关在门外。
屋内的寂静重新包裹上来,带着一种被稀释过的、属于“家”的暖意。
他依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求。
一种近乎透支后的枯竭感,选择了最原始的恢复方式。
睡。
窗帘紧闭,隔绝了日升月落。时间在昏暗中失去了刻度。
丁青将自己沉入无梦的深渊,任由疲惫的潮水冲刷。
他什么也没管。
睡了醒,醒了吃,吃了再睡。
日子过得如同沉入水底的石子。
只有冰箱冷冻格里日渐稀少的牛肉饺子,和垃圾桶里堆积的空矿泉水瓶,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翻身,肩头、腰背、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上,那无形的山峦依旧沉沉压着。
窗外偶尔传来车流声、人语声,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丁青闭着眼,意识沉浮在这片沉重的泥沼里。
直到第四天上午,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死寂。
丁青皱紧眉头,从深沉的昏睡中被强行拽回。
黑暗中,他摸索着床头柜,冰凉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来电显示:王阳。
指尖划过接听。
“喂?”
刚接通,王阳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油滑又透着真切关心的声音就穿透听筒,炸响在耳边:
“哎哟卧槽!我的青哥,亲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我这掰着手指头算,都他妈快熬成望夫石了,多少个秋没见您老人家尊容了?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玩人间蒸发啊?哥们儿差点要去市局给你报失踪了!”
熟悉的聒噪。
丁青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被吵醒的烦躁和被强行拉回现实的晕眩感交织在一起。
他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沙哑。
“有屁快放。没事挂了。”
“嘿!瞧您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关心关心我手足兄弟了?”
王阳在那边嘿嘿一笑,随即切入正题,语调又拔高了几分。
“青哥!今儿都20号了!下个月一号就是咱爷们儿返校的日子!”
“我掐指一算,这自由的日子眼瞅着就剩小尾巴了,趁着还有口气儿,咱出去浪一圈?放松放松,扫扫晦气?”
返校?假期?
第106章 狗皮膏药王阳
这些字眼对此刻的丁青来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只想继续在这沉重的泥沼里沉浮,等待那该死的气息散尽。
“没空。”
“喂?喂喂?青……”嘟嘟嘟
丁青言简意赅,语气冷硬,不给任何回旋余地。
说完,拇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丁青把手机扔回床头,翻了个身,试图重新沉入那片能短暂忘却一切的黑暗。
然而,刚酝酿起一点睡意,门口就传来一阵的响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丁青眼皮都没抬。
能这么熟练地从门口地毯下面摸出备用钥匙。
还跟回自己家一样开门进来的,除了王阳没别人。
果然,门被推开一条缝。
王阳那颗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先探了进来。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视一圈,确认丁青还“健在”且没抄家伙后,才大大咧咧地挤了进来。
“嚯!青哥,你这屋……啧,有点味儿了啊。”
王阳夸张地抽了抽鼻子。
“青哥?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