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长地叹息一声。

    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也带着一丝的释然。

    “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老汉自知劝不动你。”

    “可惜……七皇子受老汉影响太深,一心只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论心性,论格局,论那份对‘天下’二字的重量……比起你身边的那把刀,终究……是差了几分真火候。”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坦然地迎向丁青锐利的视线,声音沙哑却清晰。

    “这一点上,老汉……自愧不如。”

    丁青脸上并无半分因对方服软而生的得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曾经引路、理念相悖、如今又不得不承认现实的老人。

    月光落在他眼中,深不见底。

    “等三个月。”

    丁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你去告诉七皇子,他与李无咎有一场宿命之战。这期间,我不会出手。”

    黄衣老道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个月……你这是要把七皇子,当成李无咎的磨刀石啊……”

    他缓缓摇头,目光望向李无咎和周府所在的方向。

    又转回丁青身上。

    最终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带着宿命般的沉重。

    “可这世间,刀与石,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得清……谁是刀,谁是石?又有哪块石头,甘愿只做他人登天的垫脚之阶?”

    夜风骤紧,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黄衣老道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只化为三个字。

    “好。依你。”

    

    第92章 满门抄斩

    养心殿屋脊上的对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片刻涟漪便彻底沉寂。

    丁青与黄衣老道的身影在月华下模糊、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自那夜起,丁青便如人间蒸发,彻底失去了踪迹,连李无咎也不知其去向。

    周府上下,暗地里虽有些揣测,但表面却因另一桩喜事冲淡了这份不安。

    李无咎与周元姝的关系突飞猛进,情浓似火。

    在周文渊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下,短短一月,两人便定下亲事。

    只待择一良辰吉日,喜结连理。

    周府上下张灯结彩,沉浸在难得的喜庆中。

    然而,这份虚假的平静,被一道冰冷的圣旨无情撕裂。

    圣旨是午时到的。

    没有内侍通传,只有沉重的铁蹄踏碎了周府门前的宁静。

    上百名身披漆黑重甲、面覆狰狞恶鬼面具的禁军。

    如同从地狱涌出的铁流,瞬间将宰相府围得水泄不通!

    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战靴踏地的闷响,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连府中的鸟雀都惊得噤声。

    领头一将,身形异常魁梧,同样覆着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手中一杆沉重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刃寒光流转,杀气凛然。

    他迈步踏入前厅,冰冷的宣旨声透过面具传出。

    如同寒铁刮擦,字字如刀,将整个周府打入了森寒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