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心惊肉跳。
林九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灵堂。
他将那封印着梁小玉,微微震动透出怨毒气息的黑色养魂坛。
重重放置在供奉祖师和诸方神灵的灵台供桌之上。
坛子落下的闷响,在寂静的义庄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回头,没有交代。
甚至没有再看文才和秋生一眼。
身影带着一种近乎枯槁的萧索,径直走向了后院的祖师堂。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
祖师堂内,香烛的微光摇曳不定,映照着历代祖师的画像和牌位,肃穆庄严。
然而此刻,林九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宁。
他盘坐在祖师画像前的蒲团上,试图调息压制那翻江倒海般的内伤。
后背秋生那一掌留下的剧痛如同烙铁灼烧。
强行催动精血的反噬,更是让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揉搓。
但这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丁青那日以诡异手段夺他心神,几乎摧毁他数十年苦修的道基。
若非白云老僧以佛门梵音相助,加上他五日不眠不休的枯坐,强行稳住那几乎破碎的道心。
此刻他恐怕早已沦为废人。
那裂痕,本就如蛛网般密布在道心之上,勉强粘合。
而今晚……秋生!
自己一手养大、视若亲子的徒弟!
为了一个吸人阳气的艳鬼,竟在背后偷袭,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
那一瞬间秋生眼中的疯狂、痴迷,以及毫不犹豫的决绝背叛。
此刻如同最毒的诅咒。
在林九脑海中反复上演,清晰得令人窒息。
“逆徒……逆徒啊!”
林九喉头滚动,想怒吼,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失望、心寒交织成的怒火,如同失控的岩浆,猛地冲上顶门。
道心的剧烈动摇,已开始引动祖师堂内的气场。
嗡!
祖师堂内供奉的法器,铜钱剑、法铃、罗盘竟无风自动,发出低沉而混乱的嗡鸣。
案头的香炉“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供桌上的烛火无风自动,忽明忽灭,颜色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幽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