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豪瘫坐在宽大的座椅上。
昂贵的唐装前襟沾染着刺目的红白污渍,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每一个毛孔都渗出极致的恐惧。
张天豪的嘴唇哆嗦着,试图挤出求饶的话。
什么面子,什么枭雄气度。
在眼前这尊无视枪械,挥手间碾碎他保镖的凶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活下来!
“丁…丁青兄弟……”张天豪的声音嘶哑扭曲。
“误会…都是误会!我绝对没有害你的心,赵小雅…赵小姐也是我们发现他身边那个同学有问题,才请回来的。”
“只求你…求你高抬贵手!”
张天豪有苦难言。
昔日春城呼风唤雨的大佬形象荡然无存。
丁青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沾染血迹的下颚。
他看着张天豪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碾死周正雄是立威,是碾碎对方愚蠢的挑衅。
至于张天豪……
他暂时还活着,仅仅是因为赵小雅的下落确认前,他还算有点用。
丁青缓缓抬手,粘稠的血珠顺着古铜色的手指滑落。
那动作平静得令人心寒。
仿佛只是拂去尘埃,而非刚刚捏碎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张天豪那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时。
“无量天尊……”
一声苍老枯哑,如同古旧门轴摩擦的叹息,突兀地在死寂得只剩下张天豪粗重喘息的大厅中响起。
这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一瞬间盖过了血腥气和无形的杀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丁青的动作骤然停住!
不是被喝止,而是一种源自本能,面对威胁时的绝对警觉!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刃,刺向声音来源。
被破开的大门阴影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个身影。
洗得发白、沾着几点油渍的土黄色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佝偻枯瘦的身躯上。
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那日在丁青家中惊鸿一瞥后的黄衣老道!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
如同从墙角滋生的阴影,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一丝风都未曾带起。
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周正雄惨烈的残尸。
又掠过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的张天豪,最后定格在丁青身上。
那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器物的漠然,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友,又见面了。”
老道士缓缓摇头,枯枝般的手指捻动着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
“张家这位,看在老汉面子上暂且留他一命吧。”
张天豪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狂喜和哀求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老道士,却连话都不敢再说。
丁青缓缓收回手。
站直身体。
破碎的卫衣下,虬结如铁的肌肉微微起伏,九道镇体纹路在血腥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他全身的精气神瞬间提升至顶点。
如同拉满的强弓,锁定了门口的老道士。
这老道给他的压迫感,远比张周两家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恐怖百倍!
他体内的气血奔涌如汞,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面对真正强敌时,铁布衫大圆满自发运转到极致的状态。
“你也要替他出头?”
丁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连血腥味都被一股无形的、更为深沉晦涩的气息所压制。
“非也。”
老道士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看向丁青,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张家与我,早年有一段因果。老汉曾应允过张家祖上,若张家血脉有断绝之危,当助其逆天改命一次。
如今张家独苗折在凤山,这承诺,该还了。”
“逆天改命?”
丁青眼神微动。
这词听起来虚无缥缈。
但结合凤山那鬼地方的诡谲,以及这老道身上镇压着的恐怖,他知道这绝非虚言。
“不错。”
老道士点头,枯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