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机的轰鸣声,是人类文明向前迈进的一大步。
而这一步的脚印,深深印在了潮州的泥泞里。
九月,岭南的风季终于过去了。
天空象是被谁擦洗过一遍,蓝得透亮,连云都少见。
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叫声尖锐,在空旷的海天之间回荡。
与宇文淇规定的三月之期还多了一个月,三艘百米帆船,十艘六十米的帆船,齐刷刷地停靠在港口,象一群刚刚睡醒的巨兽,正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大都督府主楼。
“你特么给老子放下刀子!”
“不放!”
魏叔玉的声音比他还大,他拿刀架自己的脖子上,刀刃又往肉里贴了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特么不去倭国!我南下!南下啊!”
赵子义声调又高了几分。
“那你带那么多军队做甚?”魏叔玉寸步不让,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子义。
“我怎么就带了很多军队?就死神军跟五千水军。
我出海,死神军不跟着吗?五千水军那是熟悉海上作战啊!”
赵子义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和无奈。
“我以为,死神军就足以灭了倭国。”魏叔玉的喉结滚动。
“我特么!老子说了!老子不去倭国!”
赵子义快要疯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不信!”魏叔玉一字一顿。
“我......!”赵子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你说吧,怎么样你才信?”
“一艘船出海。”
“你放屁!一艘船出海?
我泱泱大唐,我,大唐帝婿定国公,一艘船出海?
大唐不要脸面的吗?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赵子义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魏叔玉摇头。
赵子义:......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赵子义,说话算话,从不食言!”
魏叔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