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蹲在最前面,手里的撬棍撬得火星子直冒,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苏沐晴在另一侧用铁锤敲击水泥边缘,一锤一锤地把裂隙往中间赶。林奇负责稳住千斤顶的底座,不让它在油压作用下侧翻。
三个人干了将近四十分钟,第一层水泥被敲下来一大块,露出底下更旧的一层——颜色发灰,质地更硬,里面掺了碎石子。
"这层是二次浇筑的,"苏沐晴把手套摘了,用指节敲了敲那层灰色面,"比上面那层厚一倍,光靠我们这几样工具打不穿。得用电镐。"
马奎抹了把汗:"姐,咱们仓库后面那间工具房里好像放着一台旧的——去年房东搬走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转。"
"去拿。"
马奎跑了。林奇蹲在缺口旁边,把掌心的银色圆点贴在水泥面上。系统的"精神力源"标记还在底下四点五米的位置,那东西没动过,像一盏持续亮着的灯。
"它还在。"他说。
"什么感觉?"
"像你在楼下放了一个收音机,一直开着,但不放音乐。只有电流的嗡嗡声。"
苏沐晴也蹲下来,手掌平贴在缺口旁边的地面上。她的表情凝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我在这间仓库待了三年,从来没有摸到过这种东西。"她低声说,"你说这个精神力源是宋鸣?"
"不知道。但四点五米深,一个活人待不了那么久。"林奇看着那道缺口,底下的黑暗在缝隙里聚成窄窄的一条,看不见任何东西,"除非他有办法出入。"
马奎扛着一台落满灰的电镐跑回来了,后面跟着拖了一根长线盘。他接上墙角的插座,按了一下开关,电镐发出一阵咳嗽似的干响,然后开始工作。苏沐晴戴了护目镜上去操作,机器打在水泥面上的声音在老钢厂的空旷空间里回荡了十几分钟,震得楼上那些松动的玻璃往下掉渣子。
第二层水泥被打穿的时候,林奇闻到了一股气流从底下涌上来。潮湿的、带着土腥味和极淡的霉味,但混合着一种他不太熟悉的东西——像老旧的电子产品散发的那种微弱的臭氧味。
苏沐晴关了电镐。三人围在洞口边上,底下是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通道口,边缘参差不齐。水泥碎块散落在周围的尘土里,洞口下面是漆黑一片,目力所及的深度看不清底。林奇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光柱的末端照到大约两米深的位置落了一层灰,再往下拐了个弯,光就照不进去了。
"有拐角,"他说,"不是直井。"
"我下去。"苏沐晴说。
"我下去。"
"你轻功没我好。"
林奇看着她:"你力量是几?"
苏沐晴沉默了一秒。"七。"
"我四。你下去如果有什么情况要拉人上来,你拉我比我拉你容易。你下去,我放绳子。"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把电镐递给了马奎。马奎从车斗里扯出那捆麻绳,一头在旁边的旧立柱上绕了三圈打了死结,另一头递给她。她把绳头在腰上系了一圈,拿着手机和折叠刀,坐进了洞口。
"放。"
马奎把绳子一寸一寸地放下去。林奇蹲在洞口边上,手机电筒追着苏沐晴的后背往下照。她在两米深的地方踩到了拐角的落脚点,侧着身子转了过去,身形消失在光柱之外。绳子继续松了三米多,然后绷紧了。
马奎回头看了林奇一眼:"到低了?"
林奇没说话,他趴在洞口边上侧耳听。底下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苏沐晴的声音从深处传上来,隔了一层土和水泥,变得闷闷的:
"下来。底下有空间。"
林奇翻身把脚探进洞口。麻绳够粗,他用掌心攥着绳身往下滑的时候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两米深拐角那处落脚点窄得只能放一只脚掌,他侧身转过去,再往下滑的时候手机光打在前方的地面上。
他踩到了实地。
地下室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天花板高度大约两米出头,面积将近三十平米。墙是老砖墙,砖缝里长着灰白色的菌斑。角落里有一张折叠床,上面铺着一条军用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床旁边是一张简易桌子,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两个充电宝、一盏头灯和一摞半指厚的活页纸。
苏沐晴站在桌边,手指正轻轻翻着那摞纸。她没出声,但表情不对劲——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某种重量压住的神色。
林奇走过去凑近看。
活页纸上面全是手写的文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印刷体。每一页开头顶格写着日期和编号。最新的一页是昨天——四月八日,编号第137号。
林奇拿起最上面那页读了一行:"驻站强度监测结果:本周信号窗口维持稳定。发送端反馈接收率良好。但终端响应延迟比上周增加了十七毫秒,推测底层设施存在结构应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