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他退出和苏沐晴的对话框,把微信后台清掉。第二件,他给宋辞发了条消息:"苏正和知道我做空东能了。"第三件,他站起来,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往公寓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一半他又折回来了。苏正和既然能从交易数据上查到林奇的账户,那顺藤摸瓜查到他的住址只是时间问题。他不该回公寓。
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在一家小面馆门口站定,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坐在靠里的位置。坐定之后他才回了苏沐晴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苏沐晴隔了很久才回。久到他那碗面都快凉透了。
"你以前是我未婚夫,虽然是退了的。"她说,"但我看不得别人在毫不知情的时候被碾碎。"
林奇没接这句。他回了一句别的:"你爸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今晚在家宴客,名单上有一个人。姓林。"
"哪个林?"
"林跃。"
林奇把手机扣在桌上。林跃,二叔的儿子,他那个在海外并购案里立了大功的堂弟。苏正和要见林跃,说明苏家准备从林家内部再找一个"合作伙伴"替代他林奇的位置。林跃比他有用多了,正经海归,手里有实权,而且对苏沐晴也一直很殷勤。
但这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苏正和知道林奇入局了,他不会晾着林奇不管。以苏正和的作风,今晚之前一定会派人来"碰"他一次,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林奇把面吃了,连汤都喝干净了。七块钱一碗,他花了八分钟吃完。然后他站起来付了钱,往外走。
走出面馆门的时候,他看见巷口停了一辆黑色奥迪。
他没停步,往反方向拐。走了大概十几米,听见身后有车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一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遛弯。
"林奇先生。"
声音很客气,没带任何敌意。林奇站住了,回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深灰色西装,身材精瘦,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挑不出毛病但也没什么温度的微笑。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苏总想请您过去坐一坐。"灰西装说,"就在前面那个茶楼,走路三分钟,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林奇看了他两秒。"苏正和?"
"是的。"
"他怎么知道我在面馆?"
灰西装笑了一下:"您在面馆门口站了大约十秒才进去,那十秒里街对面的摄像头拍到了您的正脸。苏总的系统连着那片区域的公共监控,人脸识别匹配上了。"
林奇后背的汗毛竖了一瞬。苏正和的手眼通天比他想的更可怕。但他没把那种感觉露在脸上。
"走吧。"他说,"带路。"
茶楼就在巷子口右拐的地方,门面不大,一层是普通的茶室,二层挂着帘子。灰西装把他带上二楼,推开最里面那间的木门,侧身让开:"请。"
林奇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桌两椅,窗子开着半扇,外面的光把桌面照出明暗分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岁上下,头发灰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盘扣衬衫,面前沏了一壶茶,两个杯子。他手里正捻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过。
苏正和。
林奇以前在家族宴会上远远见过他,但从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过。
"坐。"苏正和抬了一下下巴,语气跟闲聊天气差不多,"茶是今年的龙井,你尝尝。"
林奇在对面坐下来,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烫,但入口确实清香,后味回甘。"苏总找我有事?"
"你小子的胆子比我想的大。"苏正和把佛珠放在桌上,两手交叉,看着林奇,"今天融券做空东能那个账户,是你吧?"
"是我。"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那个局的?"
"前两天。"林奇把杯子放下,"我盯着华鑫东城那个营业部看的,早盘和下午的买入风格不一样,下午那批是陷阱。"
苏正和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个介于满意和不满之间的表情。"林老头把你赶出去,倒把你赶醒了。你要是一直在他那个废物窝里躺下去,确实可惜。"
"苏总今天是来夸我的?"
"我是来给你送句话的。"苏正和伸手把茶壶提起来,给林奇的杯子续了七分满,动作慢条斯理的,"你今天从我嘴里撬走了三万块钱,不多,我也不在乎。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玩的这个游戏,我才刚刚开始布置棋盘。林家、东能、黑市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还只算边角料。"
他把茶壶放回去,盯着林奇的眼睛:"你如果只是想赚点小钱翻个身,那今天的三万够你交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