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特有的、冷漠而坚硬的光泽。1, 1, 2, 3, 5, 8, 13…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恐惧。
幽暗的镜面深处,仿佛一个凝固的漩涡,无声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只留下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黑。那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错觉。它不再仅仅是一件等待修复的文物,而更像是一扇门。一扇刚刚被他不小心用自己的鲜血,撬开了一道缝隙的、通往未知与疯狂的门户。
沈昭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机柜,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正顺着脊椎,一寸寸地爬满全身。这寒意比工作室恒温的冷气更刺骨,比任何修复失败的后果都更沉重。它冻结了他的思维,麻痹了他的肢体,只剩下那算盘珠子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里,一遍又一遍,冰冷地、执着地敲打着。
啪!啪!啪!啪!啪!
三分钟的空白监控,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问号,悬挂在冰冷的空气中。而工作台上,那面名为“望月”的古老铜镜,正无声地矗立在惨白灯光下,如同深渊的入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而诡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