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依旧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炸了!彻底炸了!我们刚得到消息,印刷的传单已经像雪片一样飞出去了!秘密电台也在不断广播协议内容!现在整个重庆,不,恐怕整个大后方都知道了!报纸上全是声讨!游行也起来了!CC系那群人和他们的日本主子,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他们合谋的根基,被彻底动摇了!” 她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后,终于看到胜利曙光的巨大欣慰。
“太好了!” 周子明狠狠一挥拳,转向沈昭,“老沈!听见没!我们成功了!历史被我们……”
“电台!” 温念秋打断他,急切地侧身,让开位置,指向身后洞壁角落。那里,一个由竹筒、铜片、线圈和各种简陋零件拼凑起来的“装置”,正静静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虽然粗糙得如同原始部落的图腾,但核心结构清晰可见。“这就是我们按图纸装起来的‘新电台’!只差最后通联测试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期待。
“好!太好了!” 沈昭看着那凝聚了两个时空心血的粗糙造物,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念秋,小满,你们……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他看着温念秋苍白憔悴却神采奕奕的脸,看着林小满兴奋挥舞的小拳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敬佩、感激和更深沉情感的暖流,在他冰冷疲惫的心底悄然流淌开来。他的目光与温念秋隔着镜面相触,两人眼中都映着对方的影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情愫,在硝烟与时空的阻隔中无声流淌。两人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对着镜中的对方,再次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安心的微笑。
“切!肉麻!” 旁边的周子明故意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做出一个被酸到的表情,试图活跃气氛。他扭头看向镜中的林小满,脸上带着惯有的、欠揍的戏谑笑容:“喂,小丫头片子,这次没吓哭鼻子吧?还泼不泼黑狗血了?”
“死胖子!你才哭鼻子!” 林小满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隔着镜子对周子明张牙舞爪,小脸气鼓鼓的,“再乱叫我真泼你!泼你一脸!” 她嘴上凶巴巴,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周子明。两人隔着八十年的时空,像一对欢喜冤家般斗着嘴,紧张的气氛在吵吵闹闹中悄然化解,一种奇异的、吵出来的温情在弥漫。
周子明看着林小满气鼓鼓又鲜活的模样,嘿嘿笑着,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在工作室冷白灯光和屏幕幽蓝反光的映照下,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平日嬉笑截然不同的光芒,快得如同错觉。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投向身边正与温念秋无声凝望的沈昭。
几乎在同一时刻,镜中的林小满,在对着周子明“凶”完之后,目光也极其自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好奇,转向了镜中的沈昭。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林小满那只正下意识把玩着怀中望月镜边缘的左手,手腕内侧,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眼的——银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液态水银般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在温念秋眼角的余光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非自然的亮痕!
而2025年这边,周子明镜片后的眼睛,在目光触及沈昭侧脸的瞬间,瞳孔深处猛地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呆滞!那是一种思维被瞬间抽空的、纯粹的空洞!仿佛有某种冰冷的程序覆盖了他原本的意志!但这呆滞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眼神便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戏谑和亢奋的神采。
然而,这极其短暂的异变并未逃过一直心怀隐忧的沈昭!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子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非人的空洞!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
他猛地将视线从温念秋脸上移开,锐利如刀的目光,带着巨大的惊疑和审视,死死钉向身旁的周子明!
而镜中的温念秋,也在同一瞬间,被林小满手腕那诡异的银光所惊动!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小满!
四人隔着时空之镜,目光在瞬间完成了诡异的交错:
沈昭惊疑审视的目光,对上了周子明刚刚恢复“正常”、带着一丝茫然(对沈昭突然瞪视的茫然)的眼神。
温念秋惊愕警惕的目光,对上了林小满因为表姐突然转头而露出的、纯粹无辜的困惑眼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子明被沈昭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又推了推眼镜,掩饰般地嚷嚷:“老沈?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啊?”
林小满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温念秋:“表姐?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她下意识地用没拿镜子的右手抹了抹脸颊。
镜中的温念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