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间隔)
嗡——(长划 —)
叮!(短点·)
嗡——(长划 —)
叮!(短点·)
(代表:N - -- ·)
(组合:P I N - 盘尼西林的缩写!)
镜中的算盘声骤然停顿了一瞬!仿佛被这跨越时空的精准回应震惊了!随即,更加密集、更加短促的“嗒!嗒!嗒!嗒!嗒!”声响起,如同狂乱的心跳!是确认!是狂喜!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
沈昭的心也在狂跳!他再次敲击:
咚!(间隔)
嗡————(更长的拖音摩擦,代表长划)
嗡————(更长的拖音摩擦,代表长划)
(代表:T - —)
叮!(短点·)
(代表:E - ·)
(组合:TE? 不对!是 “等待” 的 “待” 发音首字母?更可能是 “Try” - 尝试!)
他敲出:“T R Y” (— · — ·)
又敲出:“F I N D” (···— —··· —··)极其艰难,但他必须表达!
镜中的算盘声变成了有规律的、快速的、持续的“嗒!嗒!嗒!嗒!嗒!……”,如同点头,如同催促,如同生命在倒计时!
沈昭放下蟾蜍镇纸,掌心已全是冷汗。他对着那面深不见底、只能传递冰冷算盘声的铜镜,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
如同最庄重的誓言,低沉而清晰地吐出话语,尽管他知道对方可能听不到:
“温念秋,坚持住!药……我一定想办法!等我!”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子钟的指针,稳稳指向了凌晨一点整(01:00:00)。
“嗡……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最后一阵密集到极致的算盘声如同最后的呐喊!
“嗡……”
低沉的嗡鸣戛然而止。
“嗒!”
最后一声孤零零的脆响,余韵袅袅,最终彻底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通道再次关闭。
沈昭脱力般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如同刚跑完一场生死马拉松。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只沾满他汗水的青铜蟾蜍镇纸,墨绿的铜锈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流转着幽光。父母模糊的面容在记忆中一闪而过,与这冰冷的铜器、诡异的古镜,还有八十年前防空洞里绝望的求救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发出了沉重的咬合声。
盘尼西林……1944年……重庆……他要去哪里找?又要怎么送过去?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枷锁,沉甸甸地套在了他的心上。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紧闭的窗帘,仿佛要刺破这沉沉夜幕,望向那座笼罩在战火与迷雾中的山城。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工作室的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声音细微得几乎被心跳掩盖,但在沈昭高度紧绷的神经下,却如同惊雷!
沈昭浑身一僵,闪电般将蟾蜍镇纸塞进工作台下方的抽屉,同时一把抓过旁边的文物图录盖在写满密码推演的草稿纸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门被推开一条缝,周子明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堆着惯常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工作台和沈昭那张难掩惊悸与疲惫的脸。
“老沈?还没走呢?我刚好像……听到点动静?”周子明的语气带着试探,目光扫过那面安静的望月镜,又落回沈昭脸上,“你脸色……真的不太好。要不要……聊聊?”
沈昭强迫自己压下狂跳的心脏,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冷肃。他迎上周子明探究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子明,”沈昭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声音低沉、清晰又显得无奈,“好奇害死猫知道不?”他没有解释,轻声警告道:“管好你的好奇心,做好你的工作。其他的……别问,别看,别听。”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偏移,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一线清冷的光柱。那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工作台下方那个刚被关上的抽屉表面。抽屉的金属把手上方,青铜蟾蜍镇纸昂起的头部轮廓,在清辉下投射出一小片沉默而坚硬的阴影,仿佛一只蛰伏在时光暗影里的守护之兽,静静等待着下一次齿轮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