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的刹那，沈昭对着镜中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用尽力气，清晰地、快速地说道：

    "潜水有风险，注意安全！还有，下次月圆，再见！"

    他的声音穿透了滋啦作响的电流干扰。

    下一秒------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烛芯熄灭。

    镜面骤然一暗。

    所有的影像、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踪。

    幽深、冰冷、平滑的铜镜镜面上，只剩下温念秋自己那张苍白、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和深深疲惫的倒影，在摇曳的煤油灯光下微微晃动。

    洞外，冷雨依旧敲打着岩石。洞内，死寂重新降临，只有水滴声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温念秋静静地坐在桌旁，望着恢复死寂的古镜。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沈昭”两个字，又缓缓写下“潜水服”、“帆布”、“胶”、“竹管”、“闭气”几个关键词。她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光芒，如同磨砺中的刀锋。沈昭描绘的那个水下潜行的世界，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风险巨大，但那条幽暗的水下通道，似乎成了穿透铁幕的唯一裂隙。

    "沈昭..."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和那个惊世骇俗的方案一同刻入骨髓。

    "下次月圆...再见。"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子，轻声重复道，像是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承诺。随后，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旧绒布将望月镜包裹起来，放回木箱深处，扣上了沉重的铜锁扣。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潮湿的洞壁上。她站起身，走到洞口，撩开藤蔓。雨不知何时停了，惨白的满月高悬中天，清冷的光辉洒在奔腾的嘉陵江上，泛着破碎的银光。那漆黑涌动的江面之下，仿佛正蕴藏着她即将亲手打造、并孤身闯入的未知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