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平台出现在眼前——这就是论剑台。台面是用整块青石打磨的，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竖着八根剑形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剑诀符纹。台子正中央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桌上放着茶具和灵果。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斟茶。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目如剑，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那股金丹圆满的威压像一座沉稳的大山，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清风剑客。
"叶宗主，苏副宗主，一路辛苦。"他放下茶壶，起身相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清风前辈客气了。"叶辰拱手还礼。
三人落座。清风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茶水是用山上的灵泉泡的，入口甘甜，灵气十足。
"好茶。"苏清漪喝了一口，咧嘴笑了，"比俺们那个老秦熬的粥差点，但也不错了。"
清风微微一笑，不以为意。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叶辰左眼上："叶宗主这归墟道体，老夫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归墟万法不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前辈过奖。"叶辰淡然道，"不过是天生的体质罢了，算不得什么。"
"天生体质，也是实力的一种。"清风话锋一转，"血煞门的事，老夫已经听说了。叶宗主连废两个金丹，斩杀一个，端掉分舵——这份实力，在这方圆千里，已经足以和玄剑门平起平坐了。"
他顿了顿，直视叶辰的眼睛："所以老夫今天请叶宗主来，不是以长辈自居来训话的，而是想问一句——守真宗，以后打算怎么走？"
叶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说："守真宗不求称霸一方，只想在这片废墟上，给一群活下来的人一个家。魔道来犯，我们挡；正道来访，我们迎。仅此而已。"
清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真诚。
"好一个''给活下来的人一个家''。"他点头，"老夫活了快两百年，见过太多宗门为了灵脉、功法、地盘打得头破血流。像叶宗主这样，从废墟上建宗，不为争权夺利，只为给一群幸存者安身立命的——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论剑台边缘，望着山下连绵的山脉："这方圆千里，魔道横行了太久。血煞门虽然灭了，但阴魂宗还在，更远处还有别的邪道势力。正道这边，玄剑门一家独大，但老夫一个人，管不了这么多。"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辰："叶宗主，老夫想和你做个交易。"
"前辈请讲。"
"玄剑门提供功法、丹药、灵材，守真宗负责北边的防务——黑风岭、青溪谷一带，以后就是你们的地盘。遇到魔道势力，你们先挡着，玄剑门在后方支援。作为交换，玄剑门的弟子可以到你们的地盘上历练，你们的人也可以来青云山交流学习。"
叶辰听完，左眼的归墟螺旋微微转了一下。这个提议，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他原本以为清风会要求守真宗臣服或者结盟，没想到对方直接划了地盘——这等于是承认了守真宗的势力范围，而且主动提供资源支持。
"条件呢？"叶辰问。
"只有一个。"清风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有一天，有超越金丹期的存在——比如元婴期的魔道老怪——出现在这一带，守真宗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玄剑门。老夫不要求你们去硬拼，但至少，不能让玄剑门措手不及。"
叶辰想了想，点头："可以。"
"好。"清风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块青色的令牌，递给叶辰，"这是玄剑门的客卿令牌。拿着它，你们的人可以自由进出青云山，在玄剑门的藏经阁里翻阅筑基期以下的功法。"
苏清漪在旁边眼睛一亮——筑基期以下的功法，对现在的守真宗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叶辰接过令牌，起身拱手："多谢清风前辈。"
"该谢的是老夫。"清风也站起身，郑重地回了一礼，"有守真宗在北边守着，玄剑门可以少操很多心。"
两人相视一笑。
论剑台上，山风拂过，剑竹的叶片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云雾缓缓流动，像一幅水墨画。
而在三百里外的守真宗营盘里，阿尘正站在八卦阵中央，掌心的骨灵剪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从青云山方向，传来了一股极其平和、但极其强大的剑意——那是清风剑客在送别叶辰和苏清漪时，无意间散发出的一丝道韵。
"宗主谈成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灵田。
小泡泡从晶花丛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朵刚摘的晶花："阿尘哥哥，宗主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阿尘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三天。三天后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