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金銮虚爵
    满朝文武无人不惊,无人不惧。

    殿中,高宠青衫挺立,身姿卓绝如玉。

    历经方才金銮殿惊天对峙,高宠的气度愈发沉凝如海。

    他一介布衣出身,三月入营,逆势崛起,身兼韩家军背嵬军副统领、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双职。

    如今,他更是仅凭一己之力,撕破当朝宰相通金卖国的滔天阴谋,倾覆临安盘踞数年的主和派系,扭转大宋朝堂主战格局。

    赵构端坐九龙御座,目光落在阶下高宠身上,眼底深藏着帝王独有的猜忌。

    他颇有深意地道:“高宠高爱卿,忠勇无双,护国安民,肃清朝堂奸邪,功绩卓著,为国为民!“

    ”朕特许你兼领双职,朝堂江湖,两路事务,高爱卿皆可自主决断行事,无需层层上报掣肘!”

    满殿百官俯首称颂,皆以为高宠得到帝王破格恩宠,从此权倾江南,青云直上。

    但是,高宠心底澄澈如镜。

    他一眼洞穿这帝王空话的本质。

    无升秩、无厚赏、无封地、无钱粮,一句空泛的“自主决断行事”,便是赵构全部的恩赐。

    高宠原本就手握丐帮数万弟子,执掌背嵬军精锐,本就有临机决断之权。

    赵构此番宣告,看似加封放权,实则是空手笼络,虚名羁縻。

    他用一句不痛不痒的圣言,抹平高宠肃奸、破局、护宋的滔天功绩,不费寸功,尽揽其名。

    高宠也很通透地了解更深处的帝王心思:赵构从来无心北伐,无意收复中原,更不愿迎回徽钦二圣。

    赵构坐拥江南半壁繁华,沉溺临安歌舞升平,畏金兵铁骑如虎,惧父兄归朝夺权。

    于赵构而言,最好的江山,便是偏安一隅,俯首称臣,年年纳贡,换得苟安。

    赵构哪怕做金国的儿皇帝,只要能保住自身权位与富贵奢靡,山河破碎、万民流离、忠臣蒙冤,皆可置之度外。

    秦桧的卖国和议,从来不是一己私念,而是揣摩圣心,代帝背锅。

    朝堂所有主和奸佞,所有掣肘主战、克扣军饷、构陷忠良的阴私,根源皆在九重深宫,帝王本心。

    朝阳破晓,霞光铺洒皇城长街。

    韩虹静立殿外白玉廊下,一身月白劲装纤尘不染,窈窕身姿衬着漫天霞光,绝代容颜,满目温柔。

    她望着大殿中那道浩气凛然的青衫身影,眼底泪光盈盈,满心骄傲,更加倾慕高宠。

    乱世浮沉,朝野昏暗,是这个少年凭一己之力,逆乱局、破奸谋、护忠义、撑得起大宋摇摇欲坠的半壁青天。

    她感觉此生倾心高宠,从未选错对象。

    须臾,早朝退朝。

    高宠缓步踏出金銮大殿。

    他抬眸北望,千里淮河狼烟未熄,江北金兵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十万铁浮屠、二十万拐子马整装待发,十日之内必大举南侵。

    秦桧盘踞朝堂数年,党羽盘根错节,蛰伏暗处伺机反扑。

    前路风雨飘摇,杀机四伏,内外皆敌。

    韩虹一路紧随高宠身旁。

    她的眼底炽热温柔,难掩倾慕之情。

    不多时,高宠随韩虹一同返回韩府。

    韩府庭院清幽,烟火温情。

    韩虹亲自为高宠沏茶奉水,整理衣袍,嘘寒问暖,细致入微,温婉柔情。

    韩世忠端坐堂中,看着一双璧人并肩而立,神色欣慰,心中已然敲定儿女婚事。

    梁红玉立在一侧,眉眼含笑。

    素来识人精准的她,早已认定高宠是乱世难得的顶天男儿,配得上自家掌中明珠。

    韩世忠沉吟片刻,坦然开口,郑重地道:“高贤侄,你少年英雄,文武双全,忠勇济世,心怀家国。”

    “我家虹儿对你倾心已久,我和夫人皆看在眼里。”

    “今日,你名震皇城,权掌双线,老夫愿将虹儿许配于你,结此秦晋之好,共守江南山河,不知你意下如何?”

    良缘相许,权贵联姻,于旁人而言,是天大的机缘,无上的荣耀。

    但是,高宠闻言,并未有半分欣喜,反而眸色渐沉,周身温润气息悄然褪去,染上几分乱世寒凉。

    他微微躬身行礼,沉稳地道:“韩将军,世间诸事,表相繁华,内里皆疮痍。朝堂诡谲,从非一战一役可定局。”

    “赵构今日空赐虚名,无寸功之赏,无寸土之封。”

    “虚名羁縻,实则忌惮我江湖军政双权,忌惮将军手握重兵,功高震主。”

    “秦桧通金卖国,私遣刺客,构陷忠良,罪证如山,供词确凿。”

    “然陛下未下斩令,未诛其族,仅罢相位,便是有意保全。”

    刹那间,韩中府人,皆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高宠抬眸直视韩世忠,清醒地道:“奸相之恶,是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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