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十七封？那他的文笔不错。”
“对，他的匿名举报信写得非常工整，每一封都附了地图和时间表。魔法部那边正在根据这些线索抓人。”
格林德沃坐回棋盘另一侧的椅子上，把一枚浅色棋子往前推了一格。那枚棋子是一个年轻的食死徒，被石化的时候身体微微侧着，象是在躲避某个咒语。棋子在棋盘上滑了一格，发出轻微的、像瓷器底座在大理石面上移动的“沙”声。
伊斯特在办公室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一条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交替推棋子。窗外的阳光从办公室的圆窗照进来，在被石化的人体棋盘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贝拉特里克斯曾经站过的位置空了，但她留下的那个浅浅的灰尘印还在，象一个人站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挪走的痕迹。
“贝拉穿上草裙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伊斯特象是在问自己，“格蕾塔说她要在玄关柜上放很多年，每天早上出门都能看到。”
邓布利多推了一枚棋子。
“她刚才的表情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她从来不怎么高兴。”格林德沃把格蕾塔的一枚深色棋子推过来，吃了邓布利多的一枚浅色兵，“但她已经做了决定，她会把贝拉特里克斯带回德国，放在玄关柜上，每天出门的时候看一遍。她可能永远不跟你提那套草裙，但你送的那串贝壳项炼会挂在她脖子上挂到锈掉。”
伊斯特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棋盘上的棋子缓慢移动，被石化的身体在施加了咒语的棋盘格子上滑行，发出持续而细碎的声响。圆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偏南的位置，在石象和棋盘之间拖出越来越短的影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麦格教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办公室
“你们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邓布利多把最后一枚棋子推到终点，抬头看着她，“格蕾塔已经走了，她带走了贝拉特里克斯。”
“伊斯特那套夏威夷行头——”
“也带走了。”伊斯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麦格教授旁边，“她说她会给贝拉换上的，她说她怕我打结打歪了她看着不高兴。”
麦格教授低头看着她。
“你给她准备的那身行头，你花了多久？”
“一个下午，棕榈叶是用魔法染色的，扶桑花是绢布做的，贝珠的孔是我自己钻的——”（一个字都别信，这人只是在装可怜）
麦格教授把手伸过来，在她头顶上按了一下。
“你浪费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给一个被石化的女食死徒做草裙。”洞房筹谋夜
“是送别礼，不是浪费。”伊斯特把她的手从自己头顶上拿下来，手指扣进去，“米勒娃，你想想，我给她做了身新衣服，至少让她在新家的玄关柜上看起来象样一点。”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指从伊斯特的指缝里抽出来，改成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回套房吃饭。”
“晚上吃什么？”
“莉拉做了炖牛肉。”
“炖牛肉配土豆泥？”
“配土豆泥。”
伊斯特被她牵着走出了办公室，另一只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邓布利多，老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下棋。”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杯沿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格林德。办公室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圆窗外的阳光落在棋盘上，落在那些被石化的身体上，落在空了的王后位置上，落在那个正在缓缓被浮尘复盖的、贝拉特里克斯留下的、浅灰色的灰尘印上。
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伊斯特的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稍微快一点，麦格教授的步子慢一些，但每一步的长度都一样，节奏稳定，在拐角处和伊斯特的步子错开了又合上，象两条被并排放置的、相同频率的节拍。
她们走过旋转楼梯，走过大理石楼梯，走过北塔的走廊，推开套房的门。莉拉正在把炖牛肉端上餐桌，深棕色的肉汁在盘子里冒着热气，土豆泥堆成一座小山，上面浇了一圈黄油。伊斯特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叉子舀了一口土豆泥送进嘴里。麦格教授在她对面坐下，把餐巾铺在膝上，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
两个人隔着餐桌默默吃着。厨房的灯光暖黄，莉拉在旁边的水池边冲洗锅铲，水流声哗哗的，象一种不需要听清内容的白噪音。伊斯特把最后一口土豆泥刮干净，把叉子放在空盘子上，抬头看着麦格教授。
“米勒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