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她和伊斯特待在一起,不出去惹事,不处理公务
她只是躺在床上,骼膊环着一个人,手指画着没有意义的圈,听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声和远处鸟叫的混响,感觉自己肩上那些整年叠着的、象一层一层石板压着的东西,正在以很慢很慢的速度,一块一块地卸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伊斯特在她的怀里动了一下,从一种睡姿换到另一种睡姿。她把脸从麦格教授的锁骨上移开,翻了一个身,背对着她,但后背仍然贴着她的胸前,象一块被体温捂热了的、刚好卡在她怀里的拼图。麦格教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钟,她又闭上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从地板的中央移到了床脚的侧面,从床脚的侧面移到了墙上。墙上的光带缓缓爬着,象一只不赶时间的、慢吞吞的金色蜗牛。
十二点多,麦格教授的手指在伊斯特的后背上画完了最后一圈,停在她的肩胛骨之间。伊斯特的呼吸匀称,后背贴着她的胸前,暖烘烘的。伊斯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脖颈。
麦格教授看着那一小截脖颈——皮肤很白,有一道浅浅的红痕,象昨晚留下的,还没有完全褪。她没有去碰它,她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天花板上的光带已经爬到了靠近衣柜的那一侧了。
下午的时候,伊斯特从麦格教授怀里慢慢滑出来,爬下床,光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卧室照成一片暖融融的、带着细微浮尘的金色。她站在阳光里伸了一个懒腰——骼膊往上抻,背弓起来,整个人被阳光照成了一面透明的、薄薄的、边缘微微发亮的剪影。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爬上床,钻进被子,把脑袋埋回麦格教授的肩窝里,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麦格教授在她回来的时候睁了一下眼睛。
“醒了?”
“没有。”伊斯特的声音闷在她的衬衫上,“就是觉得窗帘拉着房间太暗了,想拉开一点。”
“开了你又钻回来。”
“开了再看比较亮,不开了光线不进来。”伊斯特的额头在她的锁骨上蹭了蹭,“米勒娃,你饿不饿?”
“有一点。”
“那你去吃。”
“你刚才说了‘你起来我就跟着你’。”
伊斯特的额头从她的锁骨上抬起来,仰着脸看着她。
“那我们一起起来,你先坐起来,我跟着你。”
麦格教授撑着床垫坐了起来,伊斯特也坐了起来——她坐起来的动作比麦格教授快,从被子里钻出来坐在床沿上,头发乱蓬蓬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她坐在床沿上看麦格教授把被子掀开、把枕头摆正、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另一件外袍。她一直看着,视线跟着麦格教授的动作从床边移到衣柜前再移回床边,象一只在观察“我的同伴在做安全动作”的小动物。
麦格教授穿好外袍,转身看着还坐在床沿上的伊斯特。
“你不换衣服?”
“换。”伊斯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件深色的薄毛衣和一条灰裤子。她换衣服的时候没有避着麦格教授——只是把睡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把毛衣套过头顶,把裤子拉好。动作很快,没有看麦格教授,像只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步骤。麦格教授站在门边,看着她换好衣服、把头发随手拢了一下、穿上拖鞋,然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走了。”
两个人走出卧室,走过客厅,走进厨房。莉拉已经把午饭摆在桌上了——烤鸡、蔬菜沙律、一壶南瓜汁、两碟水果。她在伊斯特坐下来的时候走过来,端着托盘,看了一眼伊斯特,又看了一眼麦格教授。
“小姐,下午还出门吗?”
伊斯特啃了一口鸡腿。
“不出。”
莉拉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出?”
“恩,今天不出门,今天在家待着。”
莉拉的耳朵又动了一下,象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看了一眼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切一块烤鸡,表情平静得象“这是今天最正常的决定”。莉拉把托盘放回架子上,转身走进厨房,背影看起来有一点困惑,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里,伊斯特侧卧着,脑袋枕在麦格教授的大腿上,手里捧着一本从有求必应屋翻回来的古书翻着。她翻得慢,眉毛偶尔皱一下,在看到看不懂的句子时用指尖点着那个词停顿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麦格教授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本变形术期刊,翻页的速度更慢一些,偶尔低头看一眼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