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娃。”
“恩。”
“你下次提醒我，我不看你，我看旁边的人，这样就不会踩到他们了。”
麦格教授翻过一页书。
“你不看我的时候，你的舞步会乱，你的左脚和右脚会打架。”
伊斯特想了想，发现这也是真的。她在有求必应屋里练舞的时候，有时候会故意不看麦格教授，想测试自己能不能独立完成舞步。结果每次不看的时候，她的脚就会乱——不是踩到麦格教授的脚，是左脚绊右脚，自己绊自己。
“所以我必须在看你的时候才能跳好。”
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
“对，你必须在看我。”
伊斯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她忽然觉得这道裂缝有点象一个人——不是具体的人，是抽象的、像树枝一样分叉的、从一个点向四面八方延伸的、没有规律但有美感的图案。
“米勒娃。”
“又怎么了？”
“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麦格教授想了想。
“莉拉做了什么就吃什么。”
“莉拉做了酸菜炖香肠，还有烤鱼，还有沙律，还有土豆泥，还有面包。”
麦格教授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去厨房看的？”
“刚才换衣服之前，我去厨房倒水，顺便看了一眼。”
麦格教授把书翻到下一页。
“你倒水的时候看到灶台上有酸菜锅，有烤盘，有沙律碗，有土豆泥锅，有面包篮。你看得很仔细。”
“我观察力强，你教的。”
麦格教授没有接这句话。她继续看书。伊斯特也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继续看。这次她没有走神——至少保持了五分钟。
莉拉从厨房探出头来。
“小姐，麦格教授，饭好了。”
伊斯特从沙发上弹起来，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酸菜炖香肠在桌子正中间，冒着热气。烤鱼在长盘子里，表面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沙律在玻璃碗里，酱汁是莉拉自己调的。土豆泥在深碗里，上面淋了一勺融化的黄油。面包在篮子里，边缘烤得焦脆。
麦格教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伊斯特面前，然后给自己舀了一碗。这个顺序和每天一样——先给伊斯特，再给自己。伊斯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顺序，但她今天注意了。
“米勒娃，你为什么每次都先给我盛汤？”
麦格教授拿起面包，掰了一小块。
“因为你的手比我的短，你够不到汤锅。”
“汤锅放在桌子正中间，我够得到，我的手臂比你长。”
麦格教授把面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你就当我习惯了。”
伊斯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不是因为手臂长度，不是因为习惯。是因为麦格教授觉得应该先照顾她，再照顾自己。不是因为她是她的未婚妻，是因为麦格教授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先照顾别人，再照顾自己。
“米勒娃。”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伊斯特低头喝汤。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着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她喝了两口，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咽了。然后她叉了一块烤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很嫩，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麦格教授吃得很慢，她的盘子里只有一小碗汤、一小块面包、一小块烤鱼、一小勺沙律。她吃完了汤，吃完了面包，吃完了烤鱼，吃完了沙律。然后她看着伊斯特吃。伊斯特正在吃第三碗汤、第二块面包、第二块烤鱼、第三勺沙律。
“你吃饱了？”麦格教授问。
“快了。”
“你的‘快了’在你这边的定义是——再吃一碗汤，再吃一块面包，再吃一块烤鱼。”
伊斯特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连这个都总结了？”
“你每次说‘快了’的时候，都会再吃一碗汤、一块面包、一块烤鱼。没有例外。”
伊斯特把叉子上的烤鱼送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第四碗汤。麦格教授看着她舀汤的动作，没有说“你吃太多了”，没有说“你会撑着”，没有说任何话。她只是看着，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
伊斯特喝完了第四碗汤，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
“饱了。”
麦格教授站起来，把碗收走，放在厨房门口的台子上。莉拉从她手里接过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