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伊斯特坐在茶几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变形术的轻响——骨骼拉伸、毛发褪去、形态转换——然后是一片安静。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然后卧室门开了。
麦格教授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睡袍的带子系歪了,领口朝一边斜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她的脸是红的——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是那种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色的红。她的眼镜没有戴,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那种“我刚经历了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的生理性充血。
伊斯特从茶几上滑下来,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象一个等着被罚站的坏学生。
“米勒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麦格教授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她在伊斯特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伸出手,没有打伊斯特,没有推伊斯特,没有用任何咒语。她揪住了伊斯特的左耳朵。
不是轻轻地揪,是那种“我很生气但我不想把你怎么样但你必须疼”的揪。力度不大,但伊斯特的耳朵是她全身最敏感的部位——比手指、比嘴唇、比任何地方都敏感。她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麦格教授没有松手。
“你拍了多少?”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象一个刚在毛绒拖鞋上蹭了十五分钟脸的人。
“没多少。”伊斯特的声音因为耳朵被揪着而变得有点尖。
麦格教授的手收紧了一点,伊斯特的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真的疼。耳朵上的皮肤薄,毛细血管丰富,稍微用力就会产生一种钻心的、像被针扎一样的痛感。她的眼框红了,浅红色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十三张。”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麦格教授看着她红了的眼框,手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伊斯特的耳朵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指捏住了耳尖——不是揪,是捏。捏住那层薄薄的、透明的、能看到毛细血管走向的耳廓皮肤,然后拔了一根绒毛。
伊斯特的眼泪从眼框里滚了出来。
不是夸张,是真的滚了出来。一根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从耳尖上被拔下来,带着一个极小的毛囊。疼痛从耳尖传到耳根,从耳根传到颧骨,从颧骨传到眼框,速度快到伊斯特来不及反应。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米勒娃,你拔我的毛。”
麦格教授手里捏着那根绒毛,看了看,放在桌上。
“你在蝙蝠形态的时候,耳朵上的绒毛比人形的时候多三倍,我拔一根怎么了。”
“你数过?”
“不用数,目测。”
伊斯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耳朵,又红又烫,像被火烧过一样。
“另一只耳朵呢?你不拔了?”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眼框里的水光,伸出手,在伊斯特的右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这次没有拔,只是捏了捏。力度很轻,轻到象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不拔了。”麦格教授说,“留着下次。”
伊斯特捂着自己的两只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想有下次?”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沙发,在垫子上坐下,拿起茶几上那包打开的猫薄荷,看了看,放在一边。她的动作很自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严肃。
但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连脖子都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粉色。伊斯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被拔两根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拍到了十三张一辈子都不会给别人看的照片,赚了。
那天晚上,伊斯特蝠又被拴在了逗猫棒上。
不是那种“出去散步”的拴法,是那种“你犯了错所以你要被惩罚”的拴法。丝带系在左脚踝上,另一端系在麦格教授的手腕上。麦格教授坐在沙发上批文档,伊斯特蝠被迫趴在茶几上,不能飞远,不能飞近,只能在一米半径的范围内活动。
她试过用翅膀把丝带解开,但麦格教授系的蝴蝶结是那种越扯越紧的、只有她本人才能解开的那种。她试过用牙齿咬,但嘴巴太小了,够不到。
她放弃了,趴在茶几上,肚皮贴着桌面,翅膀摊开,浅红色的眼睛看着麦格教授在文档上写批注。麦格教授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表情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