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站了五分钟?”
“差不多。”
“你怎么不叫我?”
“我想看看你到底在找什么。”
伊斯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我在找这个。”她把盒子打开了。一枚戒指躺在深蓝色的绒布上,银色的,极细的圈,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宝石,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就是一枚干干净净的、细细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光泽的银戒指。
麦格教授看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变了——不是变快了,是停了。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节奏比之前快了一拍。
伊斯特把盒子举到麦格教授面前。
“我做的。”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银条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熔了,拉丝,抛光,做成了这个圈。我做了好久,这个是第七个。”
麦格教授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还是没有说话。
“我没有把它做成任何花哨的型状。没有刻字,没有镶宝石,没有搞任何魔法。就是一枚普通的银戒指。”伊斯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接受”的抖,“米勒娃,我想和你结婚。”
麦格教授的呼吸又停了。这次停了大概两秒。
伊斯特抬起头看着麦格教授的脸,然后愣住了。麦格教授的脸是红的。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红,是那种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连领口下面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色的、彻彻底底的红。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眼泪,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来不及防御、来不及掩饰、来不及做任何表情管理的水光。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有点慌,“你——你哭了?”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她开始变形,几秒后,勋爵蹲在野餐垫上,虎斑猫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淅。她的尾巴夹在腿间,耳朵向后压着,整只猫看起来象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问号——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求婚?你怎么在这种地方求婚?你怎么用这种戒指求婚?你知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你知不知道我——勋爵猛地冲进了伊斯特的怀里。
不是扑,是冲。象一颗毛茸茸的炮弹,带着全部的体重和全部的速度,一头扎进了伊斯特的胸口。伊斯特被撞得往后一仰,后背磕在橡树根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只猫。
“米勒娃——你——”
勋爵把脸埋在伊斯特的颈窝里,整个身体蜷成一个球,尾巴紧紧地缠在伊斯特的手腕上。她的毛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细微的颤斗。伊斯特抱着她,手从猫的头顶摸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这样我没法给你戴戒指。”
勋爵没有动。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毛茸茸的脑袋在伊斯特的颈窝里蹭了蹭,蹭得伊斯特痒得缩了一下脖子。
“咪。”勋爵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无声的张嘴,是真真切切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咪”。很小声,很短促,象一只真正的、普通的、不会说人话的猫。
伊斯特的手停在了勋爵的背上。
伊斯特的眼框热了一下,她没有哭,但眼框热了,热得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那股热意压下去。她低头在勋爵的头顶上亲了一下。
“你不出来的话,我真的没法给你戴戒指。”
勋爵的耳朵转了转。她慢慢地把脸从伊斯特的颈窝里抬起来,琥珀色的猫瞳看着伊斯特,眼神里有慌乱,有羞涩,有一种“我刚才做了什么”的后知后觉。
伊斯特看着她,笑了。笑得很温柔,温柔到不象平时那个会把教授椅子变成摇摇椅的伊斯特。
“你的手现在是爪子,爪子戴不了戒指,你先变回来好不好?”
勋爵看着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她从伊斯特的怀里跳出来,落在草地上。她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变形。
骨架拉长,毛发褪去,四肢伸展——几秒后,麦格教授坐在野餐垫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嘴。她的脸还是红的,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红得象刚跑完一千米。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眼镜歪了,镜片上有一小块灰尘。
伊斯特看着她的样子,愣住了。她见过麦格教授很多种样子——严肃的、生气的、无奈的、温柔的、疲惫的、放松的。但她从来没有见过麦格教授这个样子:跪坐在草地上,头发散着,脸红着,捂着嘴,眼睛里带着水光,象一只被闪光灯突然照到的猫。
伊斯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米勒娃。”她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