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纠结了小半个月,最后还是从德国一家医疗器械公司订了两台,直接寄到施密特老头的作坊,让他塞进帐篷的休闲区。
两台按摩椅并排摆在天窗下面,深棕色的真皮面料,摸上去和麦格教授平时改作业时坐的那把扶手椅不一样,那个是真皮的但年久失修坐垫早就塌了,这两台弹性还在。伊斯特给按摩椅接了一个独立的魔力回路,不用她本人坐在上面当内核供能,靠一块巴掌大的魔晶就能驱动。
按摩椅靠背从脖子到腰椎有节奏地按压。伊斯特把椅背放倒成接近平躺的角度,闭上眼睛。麦格教授坐在旁边那台上,调到最低档位,力度比伊斯特那台轻了一半不止——她嫌伊斯特那档太疼了,说“你那个力度象是要把脊椎骨压碎”,伊斯特说“那是因为你这辈子都没有好好放松过,你的肌肉已经习惯了僵硬的状态,所以才会觉得正常的力度是疼”。
麦格教授没有回答这句话,她没有反驳,说明她知道伊斯特说得对。躺在按摩椅上,肩胛骨被气囊一下一下地顶起来又放下去,伊斯特歪头看着她。按摩椅的气囊从腰部缓缓充气,把她的身体轻轻托起来又慢慢放下。
就是这时候莉拉从外面幻影移形进来了。莉拉出现在帐篷门口,脚踩着橡木地板,手里提着克鲁克山的宠物提篮。
克鲁克山蹲坐在提篮里面,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帐篷里那面直达天花板的猫墙,瞳孔圆得象两枚刚从口袋里翻出来的金加隆。
莉拉把提篮放在玄关换鞋凳边上的位置,克鲁克山从里面出来了。它的爪子踩上橡木地板的瞬间整个身体顿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那种在一堆从没接触过的新气味里搜索自己熟悉的那一种的本能反应。
它的头从左边转到右边,从右边转到左边,顺着门廊的方向看向帐篷内部的客厅,看向那面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覆盖着剑麻地毯和羊毛毡搁板的猫墙。它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又停下来了。
赫敏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
“莉拉——你等等我——这个坡太陡了——”然后她出现在帐篷门口,运动鞋在玄关的防滑垫上蹭了好几下,发梢是湿的。
她弯腰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看起来是真的走累了。
“克鲁克山跑太快了,达特穆尔早上露水重,草没过小腿肚子,深一脚浅一脚全是水,毛都湿透了。”
艾瑞斯跟在她后面,没有赫敏那么狼狈,运动鞋上沾的泥比赫敏少一些,裤腿卷到脚踝以上,露出一截被冷风吹得发红的皮肤。她站在玄关环顾了一下帐篷里的橡木地板、墨绿色丝绒沙发、猫爬架,目光在那面直达天花板的猫墙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伊斯特从按摩椅上坐起来看着两个站在玄关处的三年级学生。目光从赫敏湿漉漉的头发移到艾瑞斯卷起的裤腿,从裤腿移回赫敏脸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把“不”字写在脸上了。
赫敏张了张嘴,没有象平时那样噼里啪啦地列出一二三条理由。她站在玄关的防滑垫上,运动鞋的湿印在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没有给她任何信号,两只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表情松弛得象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卡皮巴拉。
赫敏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瓦尔德斯教授,我们走了好几个营地了,都住满了。”
她没有列证据,没有背时间线,没有复盘从入口到这里的步行距离。她只是站在那里被露水打湿了头发,运动鞋上沾满了达特穆尔的灰色泥浆。
艾瑞斯在她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和赫敏不一样,是那种“来都来了”的随意。
“她说得对,确实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了。”
伊斯特把头转向麦格教授。麦格教授从按摩椅上站起来。她的头发在刚才低档位按摩的过程中稍微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从发髻边缘垂在耳侧。她从按摩椅旁边走过去,路过伊斯特身边的时候,伸出手背在伊斯特的手臂外侧轻轻拍了两下。“你们先在客厅等一下。”
(就算赫敏她们不来,麦格教授也会把她们叫来)
两个学生穿过玄关走进客厅,赫敏在墨绿色丝绒沙发上坐下来,手指陷进扶手里,那双泡过水的运动鞋在地板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湿脚印。她盯着那几个脚印看了一会,弯腰用纸巾擦掉了。
克鲁克山已经从玄关转移到了猫墙前面,仰着头从最底层的猫抓板看到最顶层那个悬空的观景台,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喵”。
艾瑞斯在赫敏旁边坐下来没有碰任何东西,没有东张西望,目光落在天花板底下那根贯穿整个帐篷顶部的猫爬架横梁上。
麦格教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