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需要看清,海格哭起来的时候字迹永远是这个样子的,一年级的时候赫敏就见过。
“它没死!他们判它无罪!”那行字写得很大,占了快半页纸,笔划粗得象有人在用树枝写字。
赫敏把那封信看了三遍,折好小心地收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然后加快了脚步。本来她要从图书馆往大礼堂走的,现在她拐了个弯,朝北塔的方向走去。
她来的时候是周六下午。麦格教授不在,去会议室了,学期中段的教师会议,大概要开到晚饭前。麦格教授的那半边套房窗帘拉着,书架上摆着那本关于埃及神话的书,书签夹在很后面的位置。
伊斯特的那半边客厅被阳光照得透亮,沙发上的靠垫堆得乱七八糟,茶几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茶,还有一盘莉拉刚烤好的姜饼。
伊斯特趴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摞麻瓜研究课的论文,羽毛笔夹在耳朵上,表情象一只被迫加班的、正在思考人生意义的树懒。听见敲门声她应了一声,赫敏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把一篇论文翻到第二页。
“瓦尔德斯教授。”赫敏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得控制自己不要太激动”的小心翼翼。
“巴比巴克?”伊斯特从沙发上坐起来。
赫敏用力点头。
“魔法部撤销了处决令,巴比巴克被送回禁林了,海格可以随时去看它,他说谢谢您。”
伊斯特把那篇翻到第二页的论文合上,把压在茶几下面的另一摞论文抽出来看了看。麻瓜研究课的作业,三年级,题目是“麻瓜的医疗体系”。她翻了翻,把这摞论文放在茶几上,然后抬头看着赫敏,赫敏站在门口,书包还抱在怀里。
“你周末有事吗?”伊斯特问。
赫敏想了想。
“图书馆查资料——魔法史论文,下周交。”
“你魔法史论文什么时候写?”
“下周一。”
“现在几月?”
“十月。”
“魔法史论文最后期限?”
“十一月。”
伊斯特看着她,赫敏看着她,赫敏把书包从怀里放下来,放在脚边。
“那……没事了。”赫敏说。
伊斯特把茶几上那摞麻瓜研究课的论文推到赫敏面前,又从沙发垫子底下抽出红色羽毛笔递给她。赫敏接过去在茶几旁边坐下来,翻开第一篇论文。
字迹歪歪扭扭,写着“麻瓜的医院有点象圣芒戈,但没有魔法”。她在旁边批了一句:“描述准确,但可以更具体地写一写麻瓜医院和圣芒戈的区别。”
伊斯特窝回沙发里重新把腿翘起来,从耳朵上取下那根黑色羽毛笔,开始——没事干了。她看着赫敏批作业的样子,羽毛笔握得很稳,字迹工整,批语比伊斯特自己写的长三倍。
伊斯特说“写得不错”,赫敏写“逻辑清淅,论据充分,但第二段的观点可以进一步展开”。伊斯特看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实验室,从架子上拿下一小瓶浅蓝色的药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笔记。她在实验室里坐了一会儿,把那瓶药水倒了一半出来装进另一个小瓶子里,塞好木塞。
回到客厅时赫敏已经批完了大半。伊斯特把那瓶浅蓝色药水放在茶几上,推到赫敏手边。
“批完之后这个送你的。”
赫敏停下笔看那小瓶子——标签是空白的,但药水的颜色很漂亮,浅蓝色的液体在光线下象一小片被凝固了的天空。
“这是什么?”
“改良版的水下呼吸药剂。”伊斯特窝回沙发里,“喝一口,能在水下呼吸半个小时,没有副作用,没有怪味。你下次去图书馆如果没位置了,可以去黑湖下面。人鱼那边应该有空位,只要你不怕他们盯着你看。”
赫敏把那瓶药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收进书包里。
“瓦尔德斯教授。”
“恩。”
“您最近是不是很忙?”赫敏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羽毛笔没有放下,但写字的速度慢了。
伊斯特想了想,她忙吗?不忙。麻瓜研究课一周就那么几节,剩下的时间她不是在看电视就是在实验室拆东西,要么就是变成蝙蝠在麦格教授胸口上趴着。但她说“忙”的时候心里转了一下赫敏接下来大概还有别的话要说。
“有什么事?”伊斯特从沙发上坐起来。
赫敏把羽毛笔放下,看着伊斯特。
“您能不能教我几个咒语?”
大礼堂方向隐约传来麦格教授沉静而有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