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拉从走廊里冲进来,表情比她上次报告洛哈特被击飞时还要激动。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
伊斯特从被窝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哦。”她说。
莉拉等着她继续问,但伊斯特没有继续问。她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到衣柜前开始翻今天要穿的衣服。莉拉站在门口,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小姐?您不问问?”
“问什么?”伊斯特从衣柜里抽出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对着镜子比了比,“又不是猫被石化了。”
莉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大概在想“您就不能表现得象个正常人一样吗”,但她是家养小精灵,不能说这种话。
伊斯特确实不在意,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把在意的人分成几类(1:猫,爸妈,麦格教授,莉拉 2:同事,熟悉的的学生 3:其他人 本排名内人物顺序不分先后)。
当然,她在课堂上不会表现出来。她会在上课的时候说“最近城堡里不太安全,大家要注意结伴而行”之类的话,会用一种“我很担心你们”的语气说“不要单独去走廊”。
但那只是工作。她的真实想法是:只要勋爵没被石化,只要麦格教授没被石化,其他人都可以排队等着曼德拉草成熟。
伊斯特穿好衣服,走出卧室,莉拉跟在后面。
“小姐,您真的不关心吗?”
“我关心。”伊斯特说,“我很关心,贾斯廷——那个谁——被石化了,我很遗撼,但我更关心今天下午勋爵会不会准时来吃饭。”
莉拉没有再问了。
十二月十八号是周五,伊斯特上午没有课。她吃完早饭之后,去了三楼的废弃教室——不是去喂勋爵,勋爵下午才来,她是去送东西的。
那是一条围巾。
米茜织的。深灰色,针脚细密,摸起来很软。围巾的一角绣着一行小字:“给勋爵”。伊斯特把围巾叠好,放在勋爵常蹲的窗台上,又觉得不够好,拿起来重新叠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够好,又叠了一遍。她来来回回叠了四五次,最后放弃了,把围巾平平整整地铺在窗台上,象一张小小的毯子。
“你下午来了就能看见了。”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走了。
下午四点多,伊斯特准时出现在废弃教室门口。
勋爵已经在窗台上了。它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但今天它的姿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它的头微微低着,这个行为被伊斯特解释为:“我在看窗台上这条奇怪的东西”的低。
那条米茜织的围巾就铺在它面前,深灰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绣着的小字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勋爵看见伊斯特进来,抬起头,用一种“这是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围巾。”伊斯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鲨鱼干,挂在窗台沿上,“米茜织的,你的圣诞礼物,虽然现在送有点早。”
勋爵低头看着那条围巾,又抬头看着伊斯特,它的眼神很复杂——有感动,有无奈,还有一种“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对猫有什么误解”的困惑。但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动,那是它在开心。
“你试试。”伊斯特拿起围巾,绕到勋爵的脖子后面,把围巾裹好。深灰色的羊绒毛线衬着勋爵的皮毛,看起来意外的和谐。
伊斯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走上前去调整了一下围巾的角度,又退后两步看了看,再走上前去把尾巴从围巾下面拽出来——猫的尾巴不能裹在里面,猫会不高兴。
勋爵站在那里,脖子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脖子上还戴着那枚虎猫眼石护符,整只猫看起来象是要去参加某个高规格的晚宴。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现在能吃东西了吗”的眼神看着伊斯特。
伊斯特笑了。
“吃吧吃吧。”
勋爵低下头,开始啃鲨鱼干。围巾在它脖子后面垂下来,随着它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深灰色的羊绒毛线在阳光下象一条柔软的小溪。
伊斯特蹲在窗台边,看着它吃。心里想着另一个问题——给勋爵的礼物有了,鲨鱼干和围巾。但给麦格教授的礼物还没想好。
十二月十九号,伊斯特回了一趟德国。
不是为了拿护符,是为了找缝纴机。她母亲瓦尔德斯夫人是个收藏家——不是那种什么都收的收藏家,是那种只收她觉得有价值的东西的收藏家。家里的藏宝室堆了几百年攒下来的老物件,其中就包括几台古董缝纴机。
伊斯特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瓦尔德斯夫人正在客厅里看一本麻瓜的时尚杂志。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居家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