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闭着的眼睛,纹路古老得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烙在虚空里。
它没有睁开,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纪逍遥体内的帝玺便猛地一沉。
轰!
金色龙气从他体内冲出,化作一条咆哮金龙盘旋而上,却在接近那枚符印时被一层无形壁障硬生生压住,龙鳞寸寸炸裂。
姜扶摇的声音在他神魂中骤然响起。
“别让它完全睁开。”
“这不是普通封禁,是‘天目锁魂印’。”
“它在找你体内帝玺的源印,一旦对上,你的气机会被直接刻死在天道殿的因果册上。”
纪逍遥眼神微冷。
“也就是说,他们想隔着百万里,直接把我钉死。”
“对。”
姜扶摇语气少见地凝重。
“而且不是一人出手。施印的人,至少也是天道殿内殿长老一级的存在。”
铜面使站在锁天链尽头,独臂按着青色符印,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裂开几道细纹,裂缝中透出刺目的血光。
“纪逍遥……”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该庆幸。”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杀招。”
“这是给你留的路标。”
话音落下,那只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线。
一缕灰白色的光,从眼缝中照了出来。
没有温度,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见”。
被那道光扫中的一瞬,纪逍遥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气机都被剖开,连体内血液流动的轨迹都被强行摊在了虚空之中。
他甚至看见了自己识海最深处,那片灰色海洋上方,有一道模糊的天穹轮廓正缓缓降临。
像一只真正的眼睛,要从天外落下来。
“果然是冲帝玺来的。”
纪逍遥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一枚古朴帝玺浮现。
帝玺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边角有缺,表面却缠绕着一层极淡的灰纹。
灰纹与那只天目遥遥相对。
一瞬间,整条古道都安静了。
金色洪流不再奔涌。
锁天链不再震颤。
就连虚空裂缝里肆虐的风暴,都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按住,无法再往前半寸。
铜面使瞳孔猛缩。
“你竟然能直接唤出帝玺本体?”
纪逍遥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只眼睛,忽然道:“你们看见的,不止是帝玺吧。”
“你们还想看我身上的另一样东西。”
铜面使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道:“你的命,值这个价。”
“但帝玺,才是这场血令真正要找的东西。”
纪逍遥听完,笑了。
“原来如此。”
“血级追杀令,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逼我现出帝玺的完整气息。”
“然后顺着气息,找到大虞祖脉真正的源头。”
铜面使没有否认。
纪逍遥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那你们就不该让这只眼睛睁开。”
“因为一旦睁开,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帝玺猛然一震。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帝玺深处炸开。
下一刻,金色帝光化作九道锁链倒卷而上,竟直接缠住了那只青色符印的边缘。
铜面使脸色骤变。
“什么?!”
“帝玺怎么会主动反噬天目锁魂印!”
姜扶摇的声音里也透出几分讶异。
“不是反噬。”
“是帝玺本身,正在被那枚天目锁魂印激怒。”
“这枚帝玺……恐怕不止是大虞皇朝的镇国之物。”
“它和天道殿之间,原本就有旧账。”
纪逍遥眸光微动。
旧账。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他心头却没有丝毫意外。
从他拿到帝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东西不可能只是皇朝传承那么简单。
若只是镇国之器,根本承受不住那些从国运深处复苏的古老意志。
更不可能让天道殿如此兴师动众。
“既然有旧账。”
纪逍遥抬起手,轻轻按在帝玺之上。
“那今日,就先讨一点利息。”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