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书，能看得这么细？”他盯着她，“连碎片都算出来了？”
女子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却像在说，别插嘴。
“一个结局里，你攻入规矩司。”她继续说，完全没接殷无极的话，“然后被规则化身亲手镇压。”
纪逍遥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可他指节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规矩司。
规则化身。
这两个词从女子嘴里吐出来，像两枚钉子，直接钉进了眼前这条线里。
殷无极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见纪逍遥没吭声，只好把话压回喉咙里，低低啧了一声。
“那最后一个呢？”纪逍遥问。
女子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书，书页在她指下自己翻过几页，最后停住，又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拽着往后滑了一点，停在一页空白和字迹交错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最后一个结局，你没有被抹杀。”她抬头看他，声音比刚才更稳，却也多了点说不出的压迫感，“但那个结局里，有一个重要信息缺失。”
殷无极皱了下眉，直接问了出来。
“缺失什么？”
女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却只露出一点很浅的冷意。
“缺失的，不是字。”她说，“是我看不见你的完整结局。”
纪逍遥终于迈近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落在荒废门前的碎石上，带起一点细碎的砂砾声。可就是这一步，让女子肩头不自觉绷紧，指尖也跟着一紧，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浅痕。
“为什么看不见？”纪逍遥问。
女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因为那个结局，超出了天道规则的管辖范围。”她一字一句说完，像是把一块冷铁放到桌面上。
殷无极下意识吸了口气，连手里的玉简都攥紧了些。
这种话，不是随便谁都敢说的。
更别说是从一个能把未来写成书的人嘴里说出来。
纪逍遥盯着她，半晌，才淡淡重复了一遍。
“超出管辖范围。”
他像是在咀嚼这个说法，片刻后才抬眼。
“你是在告诉我，那里有一条路。”
女子没有否认。
“你要去找规则化身。”她说，“找到它，你的未来就不归天道管了，我也就看不见了。”
殷无极这回是真笑了，笑意却没多少温度。
“你既然都看不见了，还敢提前等在这儿？”他说着，把身子往旁边一侧，像是刻意给这场对峙腾出点空，“不怕他一刀把你连书带人一起拆了？”
女子这才看向他。
那一眼很短，却很冷。
“我看见了你会来。”她说，“也看见了，你会先动手，再问话。”
殷无极顿了半息，随即挑眉。
“那你算得倒挺准。”
“不是准。”女子把书往膝上一按，纸页仍在她掌下细微地震，“是因为我已经被它带着看了太多次。它会给我未来片段，会给我不同的结果，也会在我以为自己看清的时候，突然把某一页掐断。”
这话一出，殷无极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纪逍遥却只是看着那本书，目光沉得厉害。
“你的系统，不止预言。”他说。
“对。”女子答得干脆，“它能不断生成未来片段。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给我的一部分结果。”
殷无极在旁边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讥诮。
“只是一部分，你就敢坐这儿等死？”
女子没跟他绕，直接抬眼看向纪逍遥。
“因为我知道，结局不是写给我看的。”她说。
这句话落下去，废弃巡视站前安静了一瞬。
风从残破屋檐下钻过去，刮得门框上那层褪色的灰皮簌簌往下掉，落在台阶边，像一层薄薄的白屑。
纪逍遥没再接话，只是抬步往前。
一步。
两步。
距离拉近时，女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这男人不是在试探，他每往前一步，刀意就像收紧一分。那不是吓唬人，是已经把人的退路都切干净了，只差最后一刀。
殷无极看得清楚，忍不住低声道：“你这预言家，胆子确实够大。可惜，命不一定够硬。”
女子没看他，手指缓缓扣住书脊，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你会杀我吗？”她问纪逍遥。
“看你剩下的价值。”纪逍遥答得很直，没有半点遮掩。
女子呼吸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