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得很干净,像专门留着给后来人刻名。纪逍遥只看了一眼,眸光便沉了下去。能在永恒帝界中穿行,能入天道殿,靠的就是这东西。
叶天帝这三百年的根,不在那张高座,就在这枚令牌上。
渡爷站在一旁,咂了下嘴。
“总算吐出来了。”
魂池另一边,瘦长脸嘴唇都干了,声音发紧。
“真是准入令……”
灰眉老修士没接话,只盯着纪逍遥手里的白牌,眼神复杂。络腮胡喉结滚了滚,低骂一句,像是直到这时才明白,帝门城压了他们三百年的东西,原来一直在叶天帝怀里揣着。
纪逍遥提刀,走向魂池边。
靴底碾过碎砖,发出细裂声。
叶天帝看着他逼近,肩膀一抽,竟下意识往后缩。魂池边沿冰冷坚硬,已经没有退路。他喘了两口,才挤出声音。
“纪逍遥,你令牌已经拿到手了。”
他撑起上身,膝盖一弯,几乎是跪了下去。
“别杀我。我带你去天道殿,我知道路,我能带路。”
纪逍遥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你带路?”
叶天帝连连点头,头点得很急,像生怕慢一瞬刀就落下来。
“对,对。准入令只是资格,背后还得刻名。刻了名,才能在永恒帝界中穿行,才能进天道殿。你刚拿到它,很多事你不懂,我懂,我能替你省事。”
他说到最后,嗓子已经劈了,眼里只剩求生的慌乱。
纪逍遥看了一眼手中令牌,又看向叶天帝。
“所以你觉得,你还有资格活?”
叶天帝脸色一白,嘴角血迹都在抖。
“我,我可以赎罪。”
他双膝彻底落地,额头差点磕到碎砖上。
“纪逍遥,我认栽。我这些年做过什么,我认。可我有用,我真的有用。你想进天道殿,我能给你带路。你要我跪着带都行,只要留我一命。”
瘦长脸站得最远,后背却凉得发麻。他想张口劝一句,喉咙里像塞了灰,一个字都说不出。灰眉老修士则低着头,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络腮胡更直接,目光避开魂池,连看都不敢多看。
纪逍遥没有看旁人,只看着叶天帝。
“你这三百年,靠什么压住帝门城,你自己清楚。”
叶天帝身子一僵。
纪逍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往下钉。
“靠烧同行残魂。”
“靠魂池养命。”
“靠一百零七个同行的命,给你这座城添火。”
魂池边的灰气像是听见了什么,忽然乱了一下。叶天帝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发虚的辩解。
“进了永恒帝界,谁不是这么活……”
渡爷当场呸了一声。
“别人争命,你吃人。少往一块扯。”
这话一出,络腮胡脸上的横肉都绷住了。他先前只知魂池邪门,却不知道里头竟真填了一百零七条同行的命。灰眉老修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情已经冷下去。
叶天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立刻改口,声音发颤,断断续续。
“我错了,我真错了。令牌给你,城也给你,魂池你想毁就毁。纪逍遥,留我一条命,我带你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说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
这一声在大殿里很闷。
纪逍遥提着刀,眼神一点没动。
“你的命,不配换路。”
叶天帝猛地抬头,眼里最后那点侥幸都快裂了。
“你不能杀我。”
他满嘴血沫,话说得含糊,却还是拼命往外挤。
“我活着,比死了值。你不是要去天道殿吗,你留着我……”
纪逍遥手中长刀微抬,寒光在叶天帝眼底晃了一下。
“你带了一百零七个同行的命给魂池当燃料。”
叶天帝呼吸一滞。
纪逍遥继续道:“他们的魂,刚才自己散了。”
这一句说完,他看着叶天帝,眼神冷得没有半点余地。
“他们不愿意让你带路。”
叶天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膝盖一软,直接瘫在魂池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破碎气音。
“我……”
刀已经落下。
一道寒芒压着魂池灰气斩过去,没有停,也没有偏。
嗤。
叶天帝身子一震,脖颈上血线乍现,眼里的光瞬间散了。他朝旁边歪倒,砸在池边碎石上,再无声息。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虚空般的静,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