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爷咂了下嘴,像是想问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
“理由。”
纪逍遥看着地图,淡淡开口。
“混沌体,现在只到八十五。”
渡爷瞬间明白了,接着问。
“你要拉到多少?”
“九十以上,再去帝陵。”
回答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渡爷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晃了晃。
“行,还是你狠。元始都把窝搭好了,你不急着去拆,先拿别人垫自己。稳,也够凶。”
夜无痕没有笑,只盯着东北方向。
“最近三个,在东北。”
“走。”
纪逍遥已经迈步。
三人沿着碎裂废墟向东北推进。越往前,帝战留下的痕迹越重。
有的地方,整座山像被一刀从中抹平,只剩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横陈大地,边缘寸草不生。有的地方,半座古炉倒扣在废土里,炉壁上凝着金红色流痕,像当年熔开的铁血到今天还没完全冷透。再远一点,一截断刃插在天坑中央,周围乱流一靠近便主动偏开,像在躲它。
夜无痕一路感应四周,声音始终压得很低。
“这里残留的魂息很多。人族的,兵中的,混在一起,不干净。”
渡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说法挺客气。照我看,这地方从地皮到风声都不干净。”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后颈,咧嘴骂了一句。
“老子最烦这种地方。活人会设局,死人只会缠着你不放。”
纪逍遥走在最前,没有回头,脚步却始终没乱。混沌气息在他周身极淡地流转,那些游离的狂暴灵气刚一靠近,就被无声压住。
渡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一扯。
“有时候真看不顺眼你这副样子。”
“那就看习惯。”纪逍遥回得很随意。
渡爷一噎,半晌才骂。
“行,算你有种。”
这一句之后,压在三人之间的阴寒感反而被冲开了些,连周围废墟里呼啸的风声都没那么刺耳了。
又走出一段,地平线上终于冒出一座巨大熔炉的轮廓。
那熔炉高得惊人,半边塌陷,半边还顽强立着,像一头被重创后仍未彻底倒下的古兽。炉口朝天,内壁一片漆黑,周围散着成堆废弃兵胚和碎裂甲片,地面则被多年残火烧成琉璃色,在暗红天幕下泛着沉冷光泽。
渡爷眯起眼,看了片刻,才吐出一句。
“到了,废弃帝兵熔炉。”
夜无痕微微侧头,感应着前方气息。
“三道。”
纪逍遥眼前的系统面板在此刻自行放大。
东北方向那三颗光点,已经与眼前这座熔炉彻底重合。
他唇角微微扬起,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省得找了。”
渡爷摸了摸腰间酒葫芦,眼神也亮了几分。
“三个在一处,确实省事。我还以为得在这鬼地方绕上半天。”
夜无痕站在另一侧,没有接这句,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整个人像一缕收紧的黑影。
纪逍遥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熔炉外的琉璃地面上,抬手将系统面板彻底展开。
系统面板上,葬帝星地图缓缓展开,十二颗天命光点散落在被帝血染红的暗色大地上,像十二枚插在坟头上的香火。
废弃的帝兵熔炉横在地上,炉膛里残留的帝火还在烧,三个天命主角围在炉口,正为谁先进去吵得不可开交。
“我先到的,炉子归我。”最前面的青年五指扣着炉沿,掌心浮起金铁纹路,背后悬着一柄半成品长剑,剑胚未全,散出的威压却逼得周围碎兵直响,“谁敢抢,我先劈了谁。”
赤发男子抱臂站在另一侧,瞳孔里都映着火光,语气躁得很。
“你造你的破剑,我只要帝火。别挡路,不然连你一块烧。”
灰衣人蹲在碎甲堆旁,手指拨着一截断探针,眼神发阴,像在看两块快熟的肉。
“吵吧,最好都伤了。省得我费手。”
话音刚落,三个人一起回头。
熔炉外,纪逍遥已经踏上琉璃似的地面,渡爷和夜无痕分立左右。纪逍遥眼前的系统光点,与面前三人完全重合。
渡爷扫了眼巨炉,咂了下嘴。
“真会挑地方,火旺,土也肥。”
夜无痕按着刀柄,站位微偏,刚好封住废墟外缘。
“人齐了。”
持剑青年眼神一冷,先看纪逍遥,再扫过后面两人,脸当场沉下去。
“外来者也敢摸帝炉?”
赤发男子掌心腾起火苗,声音直接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