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痕却没放松，反而皱起眉。
不对。
一个把战斗当命的人，被当场断掉最强依仗，不该这么平静。
场中，古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矛。
然后，他笑了。
还是之前那种很干净的笑，只是这一次，笑里多了一股决绝。
纪逍遥脚步一停，眼神微冷。
古尘抬头看着他，呼吸已经乱了，声音却很稳。
“系统说你是大反派。”
“所以？”
“所以它让我赢你。”
他顿了顿，手掌一翻，金矛调转，矛尖对准了自己胸口。
九长老脸色骤变。
“他要干什么！”
夜无痕眼神一厉，手已经按上刀柄。
纪逍遥却没有动，只是盯着古尘。
古尘也盯着他，像是终于做完了最后一个判断。
“可它没告诉我，赢不了的时候，该怎么办。”
下一秒。
他双手握矛，毫不犹豫，直接捅了进去。
噗嗤！
金矛入体的声音，听得九长老头皮都麻了。
“疯子！”
古尘身体狠狠一震，嘴里鲜血狂涌，背后那道已经开始虚化的持矛帝影却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回光返照式的爆发，而是整套太古传承系统被这一下彻底点燃。
以宿主之命为引，强开终极功能。
古尘胸前的血顺着矛身疯狂流淌，金色纹路被鲜血一冲，竟然一条条重新亮起，随后化作古老传承符文，从矛身往外蔓延。
纪逍遥眸光一沉。
他是真没料到这一手。
古尘咳着血，身体已经站不太稳，却还是把矛往前送了一寸，目光死死锁住纪逍遥。
“你比我强。”
持矛帝影彻底碎开。
碎成无数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回归战场，而是顺着金矛，顺着鲜血，顺着那些被点亮的古老符文，朝纪逍遥这边强行汇聚。
夜无痕脸色都变了。
“传承转移！”
九长老更是听得心神狂震，嘴唇都发干。
把系统，送人？
古尘的金矛穿透自己的心脏，矛尖从后背透出，带出的鲜血在金矛上凝成了传承符文，“你比我强。系统给你。”
系统吞噬完成的瞬间，纪逍遥的意识被拉进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眼前那根染血金矛，还停在古尘胸前。
下一息，古尘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这片天地里硬生生拽了出去。不是尸身消散，而是他残存的所有气机，连同那套太古传承系统，一并被抽离。
轰的一声。
金色符文从古尘心口炸开，顺着金矛一路逆涌，化作漫天碎金，尽数扑向纪逍遥。
混沌领域仍在翻腾，焦土上的裂痕还在冒着黑烟，残兵虚影时隐时现。纪逍遥却站着不动，眼底像突然沉下去一整片深海。
夜无痕盯着他，手指压在刀柄上，低声道：“来了。”
九长老没反应过来：“什么来了？”
“记忆。”夜无痕眼神很直，“而且不是表层，是最深的那一层。”
九长老回头看了古尘一眼，喉结猛地滚了滚。
古尘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金矛贯胸，血线顺着矛杆往下淌，可人已经彻底没了声息。那些古老符文正一点点吞掉他的鲜血，也吞掉他最后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九长老嘴皮发麻，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疯子，真把命和系统一块押上去了。”
夜无痕没接这句。
因为纪逍遥身上的混沌气，已经卷住了那些金色符文。
不是抗拒，也不是接受。
是吞。
九长老眼皮一跳，声音都变了：“他把系统给吞了？”
夜无痕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样子，古尘送出去的东西，纪逍遥接得住。”
“这还叫接？”九长老干笑了一下，“这叫生吞。”
场中无人再出声。
纪逍遥的意识，已经坠进更深处。
黑暗先压下来。
紧接着，是杀声。
不是一道喊杀，而是亿万道残响一起震动，像从太古一直杀到今日，仍未断绝。
纪逍遥睁开眼时，脚下已不是那片焦裂战场。
他站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太古战域。
天穹裂开，露出一道道横贯万里的暗缝。大地崩碎，山河只剩残骸。虚空里帝纹明灭，一尊尊模糊到极点的身影在厮杀，在崩血，在怒吼。每一击都带着撕裂时代的重量，每一滴帝血坠下，都像能压塌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