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终于偏了下头，语气淡得很。
“能，只是慢。”
九长老喉结滚了滚，想再问，又把话咽了回去。混沌领域一层层铺开，石门上的封印纹路随之亮起，古老符文像被火烫到一样疯狂跳动，明明想反噬，却被那股混沌之力一寸寸拆开，连挣扎都显得笨重。
夜无痕眯了下眼，盯着门上的裂缝。
“连我都进不去？”
“你本来就不用进。”纪逍遥随口道，“守外面。”
夜无痕眉梢一挑。
“你拿我当看门的？”
“差不多。”纪逍遥终于把手往回收了半寸，黑色刀鞘从袖口压出一角，“苍州还剩几个天命主角，你去盯着。照骨司残余也别放过，顺手查干净。”
九长老猛地抬头，显然没想到他会把人直接支走。
夜无痕倒没立刻发火，只是盯了纪逍遥一眼，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纪逍遥那张脸太稳了，稳得像已经把后面的路也算过一遍。
“你一个人进去？”
“够了。”纪逍遥说。
夜无痕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不怎么热。
“行，那我就在外面等你。谁敢靠近，我先替你剁了。”
“别把门也剁了。”
“你怕我手痒？”
“怕你真手痒。”
夜无痕“啧”了一声，嘴上不服，脚下却半步没动。他懂纪逍遥这话不是轻飘飘一句，而是把后面最危险的一段，直接留给了他自己。
石门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缓慢翻身。纪逍遥指尖微顿，混沌气陡然加速，门上的封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
“记住。”他侧头看向夜无痕，目光很平，“别让任何人靠近。”
夜无痕嘴角一扯。
“放心，苍州这块地，我先替你踩平。”
纪逍遥没再接话，身形一晃，直接踏入门缝。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甬道，而是一段压抑到让人胸口发闷的黑暗。石阶沿着山腹一路下沉，台阶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像无数人曾在这里跪过、爬过、逃过。纪逍遥脚步没有半点停顿，袖中黑钥轻轻一震，神识顺着墙面残存的纹路铺开，沿着每一道裂痕往里探。
“系统，别装死。”他在心里冷声道，“把传承核心给我标出来。”
反馈很快，方向清清楚楚。
他抬眼，继续往下。
石阶尽头是一座断裂的大殿，殿顶塌了半边，石柱东倒西歪，中央却悬着一团白得近乎刺目的光，像一颗被封在岁月里的心脏，仍在一下下跳动。纪逍遥停在殿门外，眸色微沉。
“太古传承系统？”
那团光轻轻一颤，吐出一道冷硬的意念。
“外来者，退。”
“退不了。”纪逍遥抬脚踏入殿中，“我来拿东西。”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配吗？”
纪逍遥没急着答，只抬手按住刀柄，目光扫过四角。古符在他视线落下的瞬间亮起，四道光纹交叠，像提前等着他入局。下一刻，地面裂开，数具古尸从石板下直挺挺爬起，骨节僵硬，动作却异常统一，显然不是来陪他聊天的。
纪逍遥眼底连波都没有。
“来得正好。”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古尸刚抬头，头颅就飞了出去，撞在残柱上碎成一地灰白骨渣。第二具扑上来时，他顺势一掌按下，直接把那具胸腔砸进地里，碎石四溅，连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两具刚要分左右包抄，混沌领域已经贴着地面压过去，像一张无形的磨盘，把它们身上的符纹一寸寸碾碎。古尸动作僵了僵，随即齐齐散架，断骨滚了一地。
殿外忽然传来夜无痕一声低喝。
“站住。”
一道黑影刚从山壁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便被这两个字钉在原地。九长老心里一紧，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人贴着山壁，鬼鬼祟祟，明显是想趁乱摸门。
夜无痕眼都没偏一下，抬手便是一道魂刃掠出，贴着那人耳侧钉进山岩。碎石哗啦落下，那黑影腿一软，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连头都不敢回。
九长老看得嘴角直抽。
“你下手也太快了。”
“快点省事。”夜无痕冷笑，“等他进了门口，我再砍就麻烦了。”
九长老被噎了一下，索性闭嘴。他总算明白，纪逍遥为什么敢把门外交给这家伙。夜无痕不爱讲废话，真动起手来更不讲情面，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
殿内，白芒终于不再装死，缓缓化出一道模糊人影，身形不稳，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