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有一点兴趣了。”
七长老听得太阳穴直跳,低低骂了一句。
“狗娘养的,口气比棺材板还硬。”
九长老没接话,他只觉得后背一层冷汗。赵家魂灯,沈无咎,皇都五个天命主角,哪一件不是掀桌子的事。可到了元始嘴里,轻得像是案头掉了两张纸。
渡爷眼里那点浑浊一点点沉成铁色。他追了照骨司旧案这么多年,折进去的人命、翻出来的白骨,在对方口中竟连让茶凉半寸都不值。
纪逍遥抬起眼,声音冷得直截了当。
“只是有一点?”
问得短,压得更短。
棺中传来一声笑,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听得人心里发涩。
“对,只是一点。”
“因为你毁掉的,只是魂丹零售和魂油加工两个小板块。”
九长老嘴唇动了动,像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半晌才挤出一句。
“顾长生那条线,才叫零售?”
这句不是问旁人,是他自己都不敢信。
元始没有理他,只继续道:
“照骨司和万魂殿真正的主营业务,你还没摸到边。”
话说完,殿底没谁立刻出声。
不是没人想说,是这句话太大,砸下来后,胸口那口气一下堵住了。
夜无痕舔了舔带血的唇角,低声道:“我们砍了半天,原来还在门口刮墙皮。”
这一次,纪逍遥没有沉默。
他提刀,刀尖一抬,正指分魂棺。
“那就把门拆了。”
没有多余的狠话,也没有抬高嗓音。
可这一句出去,殿底几人的呼吸反倒顺了一下。七长老扯了扯嘴角,像是憋屈里终于冒出点火星。
“对,拆门。老子最会干这个。”
元始的声音依旧稳。
“锋芒太盛,容易折。”
纪逍遥回了四个字。
“你来试试。”
夜无痕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抽,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到了这一步,还能把话顶得这么硬,换成旁人,别说顶回去,怕是连刀都未必握得稳。
棺中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不长,却让四壁魂纹同时亮了一层幽蓝,像殿底忽然生出一圈细密的寒鳞。渡爷眼皮一跳,刚要开口,整口分魂棺猛地鼓起一道黑光。
不是外力轰碎。
像是棺里那道分魂自己捏碎了这口壳。
轰!
棺身瞬间炸开,黑木、铁钉、魂纹、骨粉同时四射,冲击贴着地面卷了出去,像一层掀开的黑潮。
“退!”
这回先出声的是夜无痕。
纪逍遥动作更快,混沌领域一展,刀身横在身前,人已借势后掠。三长老反手一掌把九长老推开,七长老挥刀劈碎扑脸而来的棺板。渡爷袖袍一卷,卷住两道碎裂魂纹,硬生生把它们扯偏。
下一刻,整个殿底都跟着炸了。
头顶石层咔咔裂开,悬挂的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深埋在四壁里的阵纹亮起又灭,像有人拿着火把从地底一路烧过去。地面不再是震,而是整片往下塌,碎石与魂玉混成一道灰白洪流,直往裂缝里灌。
九长老被呛了一嘴灰,边跑边骂。
“它这是疯了?”
七长老一刀劈开坠石,吼回去。
“疯个屁!这是嫌地方脏,直接弃了!”
渡爷脸色铁青,接过了这句话。
“不是怕,是不要了。这里已经暴露,他换地方就是。”
一句话,把那点“逼退强敌”的错觉当场掐灭了一半。
可也正因为这样,另一半才更清楚。
不是他们被轰出来了。
是他们真的把元始逼得亲手炸掉了这一处据点。
纪逍遥没有回头看棺。
“走!”
一个字落下,人已沿着来时裂缝冲了上去。
三长老断后,七长老护在左侧,九长老拖着一名受伤纪家人往上窜,渡爷速度半点不慢,夜无痕擦着坍塌边缘跟了上来。整片地底在他们脚下往下沉,四周的黑土不断翻卷,像有一头巨兽在地层里翻身。
等众人冲出裂缝,脚底重新踩到殿外石坪时,身后的魂神殿正好从中间塌了下去。
轰隆一声,地面都跟着颠了颠。
先是主殿立柱断裂,再是穹顶砸落,最后连两侧偏殿都被连带着拽塌。大片魂玉地砖翘起,裂缝像黑蛇一样窜向四方。站得稍近的人甚至能看见殿底深处有一截截阵基崩成粉末,黑雾跟着倒卷出来。
九长老回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它真把总殿给炸了!”
渡爷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