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眼角一抽:“你别给老子打哑谜。”
“好。”夜无痕咧了下嘴,半点笑意都没有,“我说明白点。万魂殿的殿主,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是元始放在这里的一道分魂。”
这回连七长老都不吭声了。
九长老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分魂坐殿主位?”
“对。”夜无痕道,“所以万魂殿和照骨司从来不是谁给谁供货,也不是两边做脏买卖碰巧搭上线。”
渡爷接了过去,声音压得极沉。
“是同一家。”
这三个字落地,比刚才那口棺材还让人发寒。
纪家后方几名族人脸色都白了。七长老骂人的话在嘴边滚了两圈,最后只剩一声冷笑。
“怪不得。一个捞魂,一个用魂,配合得跟一个脑子长出来的一样。原来还真就是一个脑子。”
纪逍遥看着黑棺,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继续。”
夜无痕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把脑子里的线头全拽直了。
“元始把分魂放在万魂殿,等于亲自坐镇上游。死人那边,万魂殿刮魂,炼魂,囤魂。活人这边,照骨司收魂,抽魂,做成能卖的东西。魂丹,魂灯,替命物,养鬼法,能吃魂的修士,见不得光的组织,谁要,他们就卖给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甚至帝族。”
七长老这次是真听得头皮发麻,张口就道:“帝族也买?”
“这种规模,不碰帝族,谁吞得下?”夜无痕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街边小摊?”
三长老慢慢接话,像在替这条线补上最后一节。
“死人身上刮一遍,活人身上再收一遍。前面收,后面卖,中间自己炼。环是闭死的。”
“对,闭死的。”夜无痕点头,“这不是散脏货,是一门闭合的魂魄生意。”
渡爷的手指一点点攥紧,骨节泛白。他查照骨司旧案查了这么多年,抓到过支流,摸到过边角,可直到现在才看见中枢就悬在眼前。
“顾长生的丹塔骨库……”他低声开口。
夜无痕直接接住。
“放进这套买卖里,连大点的分号都算不上。只是个极其微小的零售点。”
九长老听得喉咙发紧:“那顾长生还只是零售点?”
“要不然呢。”七长老咬着牙,眼里都冒火了,“咱们以前盯着的那些脏坑,全他娘是在地皮上刨蚂蚁窝。真正的大坑在这儿。”
他骂完,又抬头看向那口棺材,骂声里都带了一点寒。
“元始把手直接伸到这儿了。”
这句话一出,地下空间里那层压人的感觉一下就变得更实了。
不是万魂殿勾结照骨司。
不是照骨司利用万魂殿。
是元始本人,一缕魂就在这里坐着,借万魂殿收,借照骨司卖,把整条魂路攥在自己手里。
纪逍遥走到距离黑棺不足十丈的地方,步子仍旧没停。
三长老立刻出声:“逍遥,先别压得太近。”
渡爷也偏过头:“既然已经坐实,不急这一脚。”
纪逍遥这才抬眼,看向那口刻着铜铃的棺。
“都摸到元始脸上了,你让我退?”
他声音不高,硬得像一块铁,直接把三长老和渡爷后半句话都截了。
七长老怔了一下,随即牙一咬,竟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也是。都掀到这一步了,再缩回去像什么话。”
夜无痕却比旁人更清楚这句话有多狠。他刚认出这是元始的分魂棺,脑子里想的还是先把线坐实,可纪逍遥往前走的时候,想的已经不是坐实,是要把元始从棺里拽出来看个明白。
姜扶摇在刀中压低声音:“棺外的魂流变快了。”
纪逍遥“嗯”了一声,混沌领域再往前压。
那些还在往棺中飞去的残魂,速度顿时一滞,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壁。黑棺表面浮起一丝幽光,棺身轻轻颤了下。
咚。
一声闷响,从棺中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头顶碎石簌簌往下掉。纪家后方几名族人脸色齐变,下意识把兵器都握紧了。
九长老喉结滚动:“里面真有东西。”
“废话。”七长老把刀抽出半寸,盯着棺盖,“空棺能自己回声?”
三长老横身站到族人前方,语速很稳:“散开,别堵成一团。要真出来东西,左右给逍遥留刀路。”
这句话比单纯一声“戒备”更管用,后方立刻分开站位。
渡爷没有看别人,只死死盯着那枚铜铃,像要从那纹路里把元始本人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