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便把这片州土和万魂殿的关系说透了。
三长老缓缓点头。
“外面的人总以为他们盘踞苍州,是为了避世。”
纪逍遥道:“错了。他们是在守粮仓。”
七长老啧了一声,脸色难看得很。
“这还真是邪门买卖。别人挖矿挖药,他们挖死人。”
九长老抬手弹掉袖口沾上的灰,语气反倒冷静。
“活人的资源贫,死人的资源富。苍州这地方,正好喂他们。”
纪逍遥没再多说,继续往城门走。
越靠近大城,苍州的味道越重。不是花木气,也不是丹火香,而是一股旧土混着阴湿木头的味,风一吹,里头还夹着魂屑磨过皮肤的细冷。城门进出的修士不算多,却个个裹得严实,有人腰间挂铃,有人背着黑幡,有人手里提着封得极死的玉瓶,走路时互相都不多看一眼,像生怕被人盯上什么。
七长老斜着眼瞥了一圈,嫌弃得很。
“这城门口都像黑市。”
姜扶摇接得快。
“在苍州,黑市未必比正街黑。”
这回连九长老都笑不出来,只低低叹了口气。
“新地图刚进来,就一身凉气,确实够呛。”
纪逍遥步子没停,眼里却掠过一丝淡芒。
“怕了?”
七长老当场抬头。
“我怕它个鬼。我就是觉得脏。”
纪逍遥淡淡回了一句。
“脏才该清。”
七长老先是一怔,随即咧嘴,刚才那点发毛竟被这一句压了下去。
“少主这话,够劲。”
城门就在前方,厚重门洞投下一大片阴影。纪逍遥刚走到门下,一道人影已经从旁边迎了上来。
“你可算到了。”
来人正是渡爷。
还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袍,往人堆里一扔都难找。可今天他手里多了一条黑色锁链,链身乌沉,表面刻着细密纹路,一节扣一节,隐隐泛着冷光。锁链另一头,拴着一个黑衣少年。
三位长老的目光立刻落了过去。
那少年身形瘦高,双手被锁在身前,腕骨被链环咬得极紧,衣袖下露出的皮肤泛着苍白。可最扎眼的,不是锁,而是他的脸。
一道长疤,从额角斜斜劈到下巴。
像有人拿刀,慢慢刻上去的。
三长老盯着那道疤,眸光沉了沉。
“这印记,不像寻常伤。”
七长老眉头一拧,已经认了出来。
“是那个魂帝系统的黑衣小子?”
渡爷提了提锁链,链身哗啦一响,答得干脆。
“就是他。”
九长老看了一眼少年,又看向渡爷。
“你在这儿等我们,就是为了他?”
“那不然呢。”渡爷咧了下嘴,“这份见面礼,总得亲手交到人手上。”
纪逍遥停在原地,视线落向那黑衣少年。
少年也在看他。
明明双手都被特制锁链捆着,脸上却没有半点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很刺眼的得意。那神情不是硬撑出来的,更像他站在这里,本来就是冲着这一刻来的。
姜扶摇啧了一声。
“被绑成这样,还笑得出来,毛病不轻。”
渡爷像是听乐了,手腕一抖,锁链又响了一声。
“可不是。我看见他的时候就这副样子,抓完还是这副样子,半点没变。”
七长老忍不住问。
“怎么抓到的?”
渡爷摆摆手,没往细处说,只把话收在章纲该有的地方。
“没费多少劲。重点也不在我怎么抓。”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少年。
“重点是,他自己要见你。”
说完,渡爷冲纪逍遥补了一句。
“自己送上来的。”
这话一出,三位长老的神色都变了变。
送上门来的敌人,从来都不让人轻松。尤其眼前这个,还不是一般的货色。
七长老往前挪了半步,盯着少年,语气发硬。
“你倒挺会挑时候。”
少年理也不理他,只是抬着眼,视线始终挂在纪逍遥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慌乱,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兴奋,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九长老看得心里发堵,低声道:“被锁着还这副德性,真邪。”
三长老没有接这句,只微微侧身,站位刚好卡在纪逍遥前方半步,又没完全挡住视线,既是提防,也是试探。
纪逍遥却连脚步都没挪,语气比刚才还淡。
“既然是来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