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建立身份覆盖。”
侍卫掌心一紧,刀柄都被汗浸湿了。
朱雀广场还没从先前那场厮杀里缓过来。地砖裂着口子,术火灼过的黑痕一片片铺开,血腥气混在丹香里,闻着发涩。丹塔的人还在清理残骸,动作都轻,不像收拾场子,倒像怕惊动什么。
这时,广场尽头传来一句发哑的低呼。
“他回来了。”
有人顺着声音望去,脸色立刻变了。
纪逍遥提刀走来,步子不快,鞋底踩过碎砖,发出一声一声脆响。那声音并不重,却像直接敲在人的后槽牙上。
一名丹塔执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这么快就回来了?城外那个”
旁边老丹师没让他说完,只盯着纪逍遥的刀。
“别问了。问就是死了。”
断阶旁的黑袍余孽听得头皮发麻,喃喃一句。
“投影挡不住,本体也藏不住,这还躲什么”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纪逍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广场,朝禁军阵列走来。
侍卫后背一下沁出冷汗。
冲我来的?
不,不可能。
他连眼神都没敢乱,仍旧摆着警戒架势。身边一名真禁军侧过头,压低嗓子问了一句。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伤着了?”
侍卫刚要敷衍,识海中的光幕又跳了一下。
“身份覆盖进度,六成。”
“七成。”
他的指节顿时发麻。
再快点。
只差一点。
下一瞬,纪逍遥已经站到了阵列前方。
最前排禁军齐齐绷紧。禁军统领眉头一皱,抬手半拦,语气还算克制。
“纪公子,禁军当值,不得擅闯。”
纪逍遥没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统领,直接钉在阵中那个面色最稳的侍卫脸上。
“演得不错。”
那侍卫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纪逍遥抬了抬眼,声音平得发冷。
“下一辈子换个角色。”
话音落下,侍卫脸上的镇定当场碎了。
禁军统领霍然转身。
“是你?”
“拿下”
他后半句还没出口,侍卫已经拔刀。
锵的一声,刀光贴着人群炸开。可那一刀不是冲纪逍遥去的,而是猛地劈向身侧同僚的脖颈。
被劈的禁军大骂一声,仓促抬刀,火星一串爆开,整个人被震得横撞出去。原本齐整的阵列顿时裂出一道缝。
侍卫借着这一缝暴退,眼里满是血丝。
“切换,立刻切换禁军统领!”
“身份覆盖,八成。”
“九成。”
“记忆接入中。”
他嘴角刚扯起一线,背后忽然一凉。
不是风。
是刀意。
像一根细针先扎进脊骨,再沿着骨缝一路钉进心口。他连回头都没来得及,胸前便炸开一团血。
噗。
凝血刀从后心贯入,刀尖自前胸透出。
侍卫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的那点狂喜甚至来不及变形,就被更深的惊恐压了下去。
“九成了”
“怎么还”
识海光幕疯狂抖动。
“错误。”
“身份覆盖中断。”
“宿主生命特征急速流失。”
他张了张嘴,先涌出来的是血,刀也跟着脱手,当啷一声砸在石砖上。
周围禁军终于反应过来,一圈人呼啦后撤半步,望着他的眼神全变了。
被砍伤肩膀的那名禁军捂着伤口,脸都青了,咬牙骂道:“我跟你站了半个时辰,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禁军统领眼里浮出一层厉色,盯着那侍卫,又看向纪逍遥。
“他想顶我的身份?”
纪逍遥单手握刀,刀还留在对方身体里,语气硬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
“你该庆幸,他只来得及想。”
这句话一落,几名禁军脸色齐齐发僵。
侍卫艰难地偏过头,死死盯着纪逍遥,声音像砂纸摩擦。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明明换得天衣无缝”
纪逍遥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天衣无缝?”
“你站在人堆里,也还是个靶子。”
侍卫浑身一颤,像被这一句彻底撕开了皮。
不是易容没用。
不是演技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