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极小。
可在这一层死寂里,连这一点细微变化都格外清楚。
炉中的黑火也跟着一颤,火尾轻轻拧了一下。
年轻人沉默了半息,缓缓转身。
他的脸很年轻,清秀,白净,像常年不见风日的丹师。可那双眼不对。眼底深处压着一层极淡的沧桑,不显老,却沉。像有人把几十上百年的东西,硬塞进了一具年轻身体里。
纪逍遥看着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转世重修。
年轻人起身,素白丹袍垂落,袖口无风自摆。那团纯黑丹火随着他的动作拉长、扭曲,像一条醒过来的影子,绕着丹炉无声游走。
他望着纪逍遥,眼神第一次认真起来。
“你能叫出系统。”
“你也是穿越者?”
纪逍遥笑了。
那笑意不热,反而透着点冷。
“你认错人了。”
他抬眼,与顾长生对视,声音干脆得像一刀砍下去。
“我不是穿越者。”
“我是来杀你的大反派。”
丹室里一下安静得更厉害了。
炉中的黑火无声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年轻人盯着纪逍遥,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叫顾长生。”
“丹塔首徒。”
他报出名字时,语气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天然的笃定。像这个名字,本就该站在丹塔最高处。
随后,他又看了纪逍遥一眼。
“无论你是什么,这里都是丹塔。”
“你若杀我,三千道州所有炼丹师,都会与你为敌。”
这句威胁并不大声,甚至谈得上从容。
可正因如此,分量才更沉。
丹塔首徒。
未来塔主。
顾长生这个名字,代表的本就不是一个人。
纪逍遥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踏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完了?”
顾长生眸光微凝。
纪逍遥看着他,语气平得近乎刻薄。
“拿整个丹道压我,你倒是会给自己抬价。”
“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黑火在炉中轻轻一卷。
顾长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纪逍遥,像是在重新判断他。
下方警钟仍在响,声浪沿着塔身层层传上来。那声音本该扰人,可顾长生站在炉前,竟硬是压住了整层楼的乱意。他一身白袍,面容年轻,眼底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旧,再配上那团纯黑丹火,莫名让人觉得妖异。
若是换个人,见到这一幕,只怕先怯三分。
可纪逍遥没有。
他盯着顾长生,也盯着那口丹炉。
那股黑火太纯了。
纯得不像拿来炼药,更像拿来吞东西。
顾长生忽然问:“你既知道系统,为什么还敢来见我?”
纪逍遥回得极快。
“因为你就在这里。”
顾长生眉梢轻动。
纪逍遥又补了一句。
“而且,楼下闹得太脏,我懒得再一个个杀上来。”
这一句落下,顾长生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冷色。
他显然已经明白,纪逍遥不是试探,不是套话,更不是来求什么机缘。
这个人上来,就是为了杀他。
“你很狂。”
顾长生说。
纪逍遥嗤了一声。
“有本事的人,说话不用兜圈子。”
“倒是你,披着丹袍坐在这里,装得像个清清白白的首徒。可这火一开,我闻着都嫌脏。”
顾长生眼神一沉。
纪逍遥这句话,像刀尖直接刮过了他最不愿被人点破的地方。
炉中的黑火骤然拔高一寸。
火光映在顾长生脸上,把那张清秀面孔照得忽明忽暗。那一点藏在眼底深处的沧桑,也随之更清晰了些。若说先前他只是气质古怪,此刻便已隐隐有了另一种味道。
不像什么丹道首徒。
更像一个披着年轻皮囊的老怪物。
他往前半步,手掌轻轻按在丹炉边缘。
“你知道得不少。”
“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纪逍遥抬起下巴,眼神里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废话也不少。”
“顾长生,你站起来吓我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一件事。”
“你在别人面前是丹塔首徒,在我面前,只是个该死的人。”
话锋太硬。
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