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一步踏前。
脚下青砖炸开,裂纹贴着血迹往前窜。
他不再废话,凝血刀直刺沈无咎心口。
这一刀快得几乎没有过渡,前一刻人还在原地,下一刻刀尖已经撞到沈无咎身前。后方几名黑袍人只觉眼前一暗,像有一道血线当空抹过去。
“使者!”年轻黑袍人失声。
沈无咎却像早就等这一刀。他手腕猛地一翻,竹简横起,直接挡在胸前。
铛!
一声闷响炸开,刀锋斩在竹简上,竟真像砍中一块浸透血的生铁,震得几人耳朵嗡鸣。可那股硬只撑住了一瞬,下一瞬,凝血刀的劲力便压了下去。
嗤啦。
整卷竹简从中裂开。
一刀两半。
“断了?”年轻黑袍人眼珠都差点瞪出来。
“总册也能被劈开?”靠门那人嗓子发干,连尾音都在抖。
瘦高黑袍人却骤然变色,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喊道:“退开!断了才”
话没说完,异变已起。
那两截竹简没有落地。
断口处血光一闪,像有两道细雷从中绷开。下一刻,两半竹简同时震颤,竟直接化作两道流光冲出义庄。
一道朝东。
一道朝西。
速度快得离谱,连檐角垂下的蛛丝都被带得绷直,转眼又断。众人抬头时,只看见两抹血亮穿透夜色,直射天际。
姜扶摇一惊。
“怎么还会飞?”
瘦高黑袍人喉咙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断册不是毁册,是递册。东西一分,名单就归总司。”
年轻黑袍人这回是真的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不止名单,他的画像也会跟着送回去。总册见了谁,就会记下谁!”
靠门那人脸色灰得像纸。
“总部接令以后,重瞳,长相,出手路数,全都藏不住了。”
沈无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里的血一股股往外涌,笑声却越来越大,像把自己的命都笑散了。
“晚了!”
他盯着纪逍遥,眼神里尽是阴狠得意。
“名单已经飞了。照骨司总部现在知道你长什么样了,纪逍遥!”
义庄里,碎裂的骨灯还在冒烟,灯油淌进砖缝,味道腥得发苦。
纪逍遥抬头看了一眼流光消失的方向,重瞳深处寒意更重了几分,却没有半点乱。
姜扶摇立刻听出了不对。
“你别告诉我,你还想先听他说完。”
纪逍遥的回答短得像刀锋碰骨。
“说完了,就死。”
他往前再进半步。
沈无咎眼底终于掠过真切的惊怒。他想退,脚下却像钉在原地。魂铃已碎,竹简已断,强开总册的反噬和失血一起压下来,他手刚抬起,指尖已开始发颤。
就这半拍。
已经够了。
纪逍遥出刀。
这一刀比方才更干脆,不取心口,不取咽喉,直斩首级。刀锋掠过时,连义庄里那几盏残灯都齐齐一暗,像被刀意压得缩了火。
嗤!
血线先出。
随后才是人头飞起。
沈无咎的脖颈上裂开一道极细的红痕,下一瞬,那道红痕猛地撑开,鲜血喷出半尺。他的头颅离颈而起,脸上还挂着那抹刚笑到一半的狰狞,眼睛也还没来得及合上。
无头尸身在原地晃了晃,手中半截脊骨脱手砸落,啪一声落在青砖上。
年轻黑袍人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嗓音都哑了。
“他真把持灯使斩了……”
靠门那人倒抽一口凉气,连退几步,脚跟踩碎了地上铜片。
“快走,留在这儿等总司清算吗!”
瘦高黑袍人却站着没动,脸色白得难看,眼里除了惧意,还多了一层几乎掩不住的茫然。沈无咎死了,可那两道流光已经出去,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姜扶摇沉默一瞬,轻声道:“人你是杀得利索。”
她顿了顿,语气压低。
“可麻烦,也是真送出去了。”
纪逍遥没回头。
他的刀尖斜垂,血珠顺着刀锋滑落,一滴滴砸在砖面上。外头风声更杂了,远近交错,显然那些被总册点亮的灯奴还在朝义庄汇来。
照骨司不是赵家。
赵家只是它的一只手。
它真正捏住的,是天下活人的命灯。
这一层皮,被沈无咎亲手撕开了。纪逍遥杀了他,却没能拦住那两道流光。名字,长相,重瞳,今夜这场厮杀里露出来的分量,都已经被送往更远的地方。
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