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摇听得魂光都发冷。
“他真在喂灯。”
铜面人抬起头，舔过裂开的唇角，嘴里那股腥甜味几乎要从喉咙里冒出来。
“当然要喂。”
“替命女子的骨血喂得太慢，太少，也不耐烧。可来找灯的活人不同，能跑，会挣，命还硬。拿来烧，火才旺，门才开得快。”
说到最后一句，他看着纪逍遥，眼里那点贪意已经毫不遮掩。
“赵元极大人座下，不养废物，只养灯。”
这一句落下，地下室像更冷了几分。
不是风冷。
是魂灯绿火跳起来时，映得四面墙上都像铺了一层死人脸色。
纪逍遥却笑了，笑意冷得像刀锋刮骨。
“说完了？”
铜面人一怔。
纪逍遥抬刀，语气硬得没有半分余地。
“说完了，就把灯放下。你这种给人当狗还要抢骨头啃的东西，我今天连骨头带铜皮，一起剁了。”
姜扶摇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骂得轻了。它连狗都算不上，最多算盏会喘气的灯架子。”
铜面人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
可那一下只是一闪，紧跟着就化成更深的癫狂。他把魂灯往怀里又紧了紧，手指都掐得发白，像怕被人夺走，又像怕灯飞了。
“剁我？”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怪笑。
“你来啊。你越逼，灯越饱。你身上的命火，比那些女人的骨血值钱得多。”
纪逍遥没再废话，脚下一错，已要再进。
就在这时，铜面人忽然把灯抬高，凑到自己脸前。那团幽绿火苗近得几乎要碰上他的嘴唇，火光映着铜面，也映着他左半张脸扭曲的贪婪。
姜扶摇声音骤变。
“纪逍遥，他不是抱灯，他要吞灯。”
纪逍遥的刀锋猛地一偏，整个人强行切近，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去，刀上血纹一寸寸亮起。他是要截住铜面人的嘴。
可铜面人已经张开了口。
那不是试探，不是虚晃。
是真的要把那盏魂灯往嘴里送。
这一瞬，纪逍遥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东西守在这里，不是为了防人灭灯。
它是奉命养灯。
养到火旺，养到门开，再连灯一起吞下去。
赵元极麾下这些东西，竟在主动拿活人与魂灯互相喂养。
魂灯绿火映在铜面上，一跳一跳，像有东西正隔着火看人。
纪逍遥眼底杀意一沉到底，刀势再催，石室里顿时响起一声压不住的刀鸣。
“把灯给我吐出来。”
铜面人没有答。
他只是死死抱着灯，左眼圆睁，眼白里全是血丝，嘴角越咧越开，裂口边缘甚至渗出了血。那张脸上一半是人样，一半是铜，偏偏都在发疯。
魂灯离他嘴边只剩最后一寸。
姜扶摇厉喝。
“拦住他！”
纪逍遥已到。
刀光、绿火、铜色人脸，三样东西在狭窄地下室里猛地撞在一处。
铜面人张开嘴，嘴里的牙齿全部被拔光，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根细如发丝的金针，每根针尖上都燃着幽绿的魂灯火苗。
铜面人张嘴咬向魂灯的瞬间，纪逍遥的刀尖已经抵住了他后颈第一颈椎骨。
铜面人那只还带血色的左眼骤然收紧，嘴却合得更狠。十二根细若发丝的金针从齿缝里探出，针尖幽绿乱跳，直往灯焰里扎。
姜扶摇魂光一颤，声音都尖了半分。
“别让他咬实。那十二根针就是灯芯，他要抽灯里的怨力。”
纪逍遥只回了一个字。
“试试。”
刀锋没有横斩，只轻轻往前一送。
噗。
刀尖沿着骨缝钻进去，快得像一缕冷光。下一瞬，纪逍遥手腕一挑，颈后传出一声脆响。不是皮肉裂，是骨头断了。
铜面人整颗头猛地歪向左侧，脖颈拧出一个怪角度，嘴里的十二根金针顿时乱颤。刚吸进去半寸的灯焰反冲回来，顺着金针灌进他口鼻耳眼。幽绿火苗轰然从七窍喷出，把那半张铜面映得鬼光森森。
“啊！”
铜面人惨叫得变了调，抱灯的双臂还想收紧，指节却已经不听使唤。
姜扶摇冷冷道：“颈骨一断，他锁不住灯了。”
铜面人还在挣，喉咙里滚着血沫，声音又哑又急。
“灯认我，你毁不了，毁不了……”
纪逍遥一步压近，左手扣住他的下巴，指节猛地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