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枯木蹭石壁,听得人牙根发酸。
姜扶摇眼神一紧:“出来了。”
一只手,从黑洞里伸了出来。
枯得只剩皮包骨,偏偏大得惊人,五指弯曲,像老树根从土里拽出,指甲乌黑尖长,沾着湿泥一样的黑东西。
赵元祯一见那手,脸都白了。
“老祖,别抓我!我是自己人!”
那枯手根本没停,五指一扣,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赵元祯两眼暴突,断腿悬空乱踢。
“救我!纪逍遥,救我!我知道魂灯,我都告诉你!”
纪逍遥松开手,站起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晚了。”
枯手猛地一拽。
赵元祯整个人被拖进黑洞,惨叫声当场撕开义庄废墟。
“啊!”
那声音一路往下坠,越来越远,最后突然断掉。
紧接着,黑洞深处传来咔哧咔哧的咀嚼声,骨头碎裂,血肉撕扯,慢吞吞的,一口接一口,像是故意嚼给上面的人听。
姜扶摇手指收紧,把魂光护得更牢,脸色发白,却没退。
“它真吃了赵家自己人。”
纪逍遥提起凝血刀,刀尖直指黑洞。
“连自家后辈都吃,说明它比赵家更不是东西。”
黑洞里安静了一瞬。
纪逍遥站在棺前,重瞳冷得像两点冰火。
“下一个就是你。”
洞中忽然响起一阵苍老笑声,干涩刺耳,像朽木摩擦。
“年轻人,有胆色。”
纪逍遥抬刀,语气发硬。
“少装神弄鬼。敢出来,我现在就砍了你。”
那声音笑意不减,阴冷得渗人。
“今天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魂灯未灭,老夫未活。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那只枯手已经往回缩,黑洞边缘也开始合拢,像一张裂开的嘴正慢慢闭死。
姜扶摇急声道:“它要走!”
“走得了?”
纪逍遥一步踏出,脚下碎木炸开,凝血刀带起一道血色弧光,照着洞口就斩了下去。
这一刀快得像劈雷。
嗤。
刀锋在洞口彻底闭合前,硬生生削下一截枯指。
黑洞里传出一声低哼。
“好刀。”
纪逍遥收刀,冷冷吐出一句。
“下次砍你整只手。”
黑洞猛地合拢,地面一震,祖棺残骸都跟着跳了一下。那股古老阴冷的气息迅速退去,只剩满地狼藉,和一截掉在地上的枯指。
那枯指足有婴儿手臂粗,落地后抽动两下,竟没流血,反而像烂蜡一样塌软下去。
姜扶摇站在侧面,没有靠近。
“它在化。”
“看着。”
纪逍遥提刀盯住那截断指。
几息后,枯指彻底融成一滩黑水。黑水不散,反而在地面缓缓铺开,像有人拿无形的笔在勾线。
先是一道主线,再是岔路,接着一个个节点亮出来。
姜扶摇眸子一凝。
“地图?”
纪逍遥蹲下看了一眼,重瞳微转,已经把图势收入眼底。
“白石镇。”
黑水勾出的正是白石镇及周边地势。图上共有十二个暗点,落在镇中巷口、老宅、路口和水脉交汇处,每个点上都浮着极淡幽光,彼此被一条条黑线连成一张网。
姜扶摇盯着那十二个点,慢慢把刚才那句话嚼明白了。
“魂灯未灭,老夫未活。”
她抬起头,声音发冷。
“赵家是拿十二盏魂灯吊着它。灯不灭,它就不死不活,躲在后面续命。”
“对。”纪逍遥看着那张图,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意,“那老东西不是活了,是被人拴着命脉,卡在半死不活的缝里。”
姜扶摇又细看一遍,忽然道:“不对,有三处没亮。”
纪逍遥扫了一眼,立刻明白。
“不是没亮,是已经灭了。”
其中一处,正是义庄。另两处也只剩暗标,没有魂火。黑线把十二处全连在一起,明暗分明,像一张被人砍断了三截的命网。
姜扶摇抱紧姐姐残魂,眼底那点悲意压了下去,剩下的是寒意。
“它不是说来日方长吗?”
她盯着图上其余九个亮点,一字一顿。
“那就一盏一盏灭。它藏到哪,我们就追到哪。”
纪逍遥站起身,刀背一翻,血色从刃上滑过去。
“它刚才敢在洞里跟我摆谱,无非是觉得我摸不到它。”
他看着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