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棺里传来低低的叹息。
“我让你走。”
“可你没走成。”
“赵家发现了。”
“他们把你抓回来。”
“剁了我的尸。”
“拆了你的魂。”
“最后把我们两个,都锁进这场婚里。”
赵元祯眼神发直。
“不可能。”
“祖辈说,赵家娶得就是姜扶月。”
“祖棺封的是赵家正妻。”
纪逍遥提刀走向婚书。
“那你现在跪着的这个呢?”
赵元祯咬住牙。
“她是逃婚的贱魂!”
姜扶摇眸子一寒。
红线一收。
赵元祯喉骨咔地一响。
他差点被勒断气。
“再说一遍。”
赵元祯脸涨成紫色,却仍死死攥着黑钥。
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手。
钥一松,赵家婚契就断了半条命。
纪逍遥走到婚书前。
他抬刀就斩。
赵元祯瞳孔炸开。
“不能斩!”
“婚书连着祖棺!”
“你斩了它,里面的东西都会出来!”
纪逍遥动作一停。
不是怕。
是巨棺里那道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温柔。
不再像姜扶摇。
而是多了无数重叠的笑。
男的。
女的。
老的。
小的。
全挤在一张嘴里。
“斩啊。”
“斩开婚书。”
“放我们出去。”
姜扶摇脸色骤变。
“那不是我姐姐。”
纪逍遥刀锋一翻。
血刃压住婚书边缘,没有斩下去。
“终于露馅了。”
巨棺安静了一瞬。
随后轰然震动。
十二个无脸纸人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脸。
可纸面上,慢慢渗出一张张女人的五官。
全是姜扶月的脸。
每一张都在笑。
每一张眼角都流着黑血。
赵元祯看得头皮发麻。
“祖棺里到底是什么?”
纪逍遥斜了他一眼。
“你赵家的好东西,你问我?”
赵元祯嘴唇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祖棺也许不是救命的。
而是赵家几代人都不敢打开的灾。
巨棺上的黄铜大锁再响。
咔。
咔。
咔。
锁孔里渗出的血线突然转向。
不再找黑钥。
而是缠向地上的婚书。
婚书上的姜扶月三字开始发黑。
赵元祯三字却亮起刺目的红。
姜扶摇猛地明白过来。
“它要换新郎。”
赵元祯浑身一僵。
下一刻,血线扑上他的胸口。
黑钥被硬生生往外拽。
“不要!”
赵元祯双手死死按住钥柄。
可他半死不活,哪里扛得住祖棺。
皮肉被撕开。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钥一点点离体。
赵元祯惨叫。
“纪逍遥!”
“救我!”
纪逍遥看都没看他。
他抬脚踩住婚书。
血刀一挑,割断三根血线。
巨棺里顿时响起尖啸。
“你敢拦我?”
纪逍遥冷声道。
“老子不救他。”
“老子是不让你出来。”
血刀连斩。
扑向婚书的血线被斩得寸寸崩开。
可每断一根,巨棺上就裂开一道缝。
缝里渗出浓黑尸水。
尸水落地,竟化成一个个小小的红衣女童。
女童没有脚。
她们趴在地上,仰着脸笑。
“拜堂。”
“拜堂。”
“拜堂。”
姜扶摇一挥袖。
黑发如瀑,卷起那些女童狠狠砸向墙壁。
女童碎成纸片。
纸片上全写着同一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