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一层皮,一个孩子一口怨,她在井里养了不止一年。”
“今夜见了纪逍遥的血,壳撑不住了。”
小七盯着井里翻涌的黑水,眼神越来越冷。
她没问怎么办。
因为老瘸子脸上那个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夜要么井下那个东西死,要么整村都得陪葬。
胡老六嘴唇都哆嗦了。
“那小子能扛住?”
“他再能打,也是个人吧。”
“底下那玩意,可不像人能碰的。”
老瘸子咬着牙没吭声。
井底那声惨叫还在回荡。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沉。
因为真正可怕的,不是她叫。
是不叫的时候。
井下。
女人抓着肚皮,指缝里全是腥臭黑浆。
她腹部高高鼓起,皮肉被顶得几乎透明。
里面那五团影子,已经不再乱撞。
而是在缓缓往中间挤。
像有只无形的手,把它们硬揉到了一处。
纪逍遥目光一凝。
不对。
这不是失控。
这是借他的血,把胎煞提前并了。
女人忽然不喊了。
她慢慢抬起头。
那张刚刚还惊恐扭曲的脸,竟诡异地平静下来。
只是那只黑白翻转的眼里,多了点说不出的怨毒。
“你喂得很好。”
她盯着纪逍遥,嘴角一点点裂开。
“省了我三年火候。”
话音刚落。
她腹部猛地一缩。
不是炸开。
是像有人从里面狠狠吸了一口。
整团鼓起的肚子,瞬间塌下去大半。
紧接着。
噗。
一只小手,从她肚脐位置伸了出来。
手掌青白,指节细长。
像婴儿的手。
却长着女人的指甲。
纪逍遥脚下发力,刀锋立刻压了过去。
那只手却更快。
五指一翻,竟徒手扣住刀刃。
刺耳摩擦声在井底炸开。
刀身上的血煞往它掌心灼。
皮肉滋滋冒烟。
可那只手,竟没退。
反而又从女人腹中探出第二只。
然后是头。
脖子。
半张脸。
它是从女人肚子里钻出来的。
却不像婴孩。
更像个被剥过皮的女人胎。
脸很小,五官却已经长开。
眼皮一掀,露出的瞳仁黑得见不到底。
它看着纪逍遥。
先是笑。
接着张嘴。
嘴里不是舌头。
是一截还在蠕动的脐带。
女人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她像壳一样被掏空。
脸上的皮肉开始飞快塌陷。
黑发大把脱落。
刚刚还鲜活起来的模样,转眼又烂回原样,甚至更惨。
她死死抱着自己肚子,像还想把那东西按回去。
可根本按不住。
那怪胎一寸一寸往外爬。
每出来一点,井里的水就黑一分。
每抬一次头,井壁上那些婴儿脸就齐齐睁眼。
上头。
王婆子终于崩了,哭得声都变了。
“那是什么啊!”
“那还是孩子吗!”
胡老六腿一软,差点坐倒。
他见过邪门东西。
可没见过这么邪的。
一个胎,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娘反倒像被它生出来的一样。
老瘸子喉咙发干。
“不是孩子。”
“那是借胎养出来的门种。”
“她吃了那么多母怨子煞,就是为了把这东西推出来。”
小七脸色一变。
“门种?”
老瘸子死死盯着井口。
“门后那东西想出来,得先有个能落在阳间的根。”
“这玩意,就是根。”
井下。
纪逍遥没退。
也不能退。
他一退,那东西就会借井气上浮。
到时别说村子,方圆十里都得闹成尸塘。
怪胎半个身子已经钻出女人腹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