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靠齐了,才是真落棺。”
小七脸一下更白。
“那现在……”
“现在还能抢。”
这一句,让井母彻底急了。
“你闭嘴!”
她猛地张口,井底所有黑水一齐往上翻。
那些抓她的孩子手,居然被她硬生生顶开几寸。
她那张裂开的脸疯狂抽动,像要把最后一点余力全榨出来。
“账已经立了!”
“她们都是我的!”
“你们谁也抢不回——”
纪逍遥根本不给她往下说的机会。
他一步踏到井沿最前。
胸前血落得更急。
可刀也抬得更稳。
“那就先把账砸了。”
井母瞳孔猛缩。
“你敢碰账棺,里面那些名字全会乱——”
“乱,总比继续归你强。”
话落。
纪逍遥整个人往前一扑。
不是砍井母。
也不是直接下井。
而是踩着井沿塌陷下去的半圈断石,整个人斜着切入井口上方,刀锋直奔那口小黑棺。
井母疯了一样抬手去拦。
可井底那些孩子手比她更快。
密密麻麻,一齐拽住她双臂双腿双发,把她生生往下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纪逍遥的刀逼近棺盖。
就在刀锋要碰上的那一刻。
那口小黑棺,忽然自己开了。
没声。
只是棺盖轻轻滑开一道缝。
井底所有哭声,突然停了。
像被什么东西一下掐住喉咙。
下一瞬。
一缕很轻的童谣声,从棺里飘了出来。
不是许小禾的声音。
也不是井母的声音。
像很多很多孩子的声音,被缝成了一首歌。
小七浑身汗毛一下炸起。
“哥!”
纪逍遥也在那一刹,眼神骤变。
他不是被吓住。
是看见了。
棺缝里面,没有尸,没有骨,没有魂。
只有一张又一张被裁得整整齐齐的名字纸。
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有些已经黑透。
有些还带着新墨痕。
而最上头那张,正是许小禾。
名字下面,压着一根细细长长的头发。
不是黑的。
是黄的。
那是活人头发。
纪逍遥瞬间明白了。
不是魂还没来。
是引子已经进了棺。
有引子,账就能顺着找人。
今天不救,往后越来越难救。
井母在下面见他顿住,忽然又笑出声。
“认出来了?”
“那就下——”
噗!
她话没说完,纪逍遥左手并指如刀,直接插进棺里,一把攥住那张写着许小禾的名字纸和那根头发,硬生生扯了出来。
井中黑水瞬间炸了。
像有人把一锅滚油直接掀翻。
井母那张脸当场扭曲到不成人样。
“你敢偷账!”
她真疯了。
顾不上井底那些孩子手,顾不上自己肩骨断裂,也顾不上四锁反噬。
她整个人顺着黑水拔高,像一条被怨气和头发缝起来的怪蛇,张着黑得见底的十指和乱发,直扑纪逍遥后背。
这一扑,完全是搏命。
要么她把账抢回来。
要么一起烂在井里。
纪逍遥人在半空,左手攥着名字纸和头发,右手持刀,已无余力转身。
小七眼睛都红了。
“你们不是爱抓人吗!”
“来抓我!”
她不是喊祟影。
她是对着整口井喊。
这一嗓子出去,脖颈上的月纹忽然全亮了。
亮得像火。
那是活人的气,也是月命的纹。
井里所有还没散尽的祟影、碎梦、半魂,一下全躁了。
它们本来就被井母压着,被灯火诱着,被门缝拖着。
现在小七这一下,等于拿自己当活饵。
轰地一声。
大片黑影从井壁、井口、废墙、塌檐里一起扑出。
疯一样咬向井母。
井母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