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着血腥味来的。”
“若你们不想死,就把刀先放下。”
小七心头一紧,往洞口看去。
藤蔓缝隙外,一抹雪白衣角,正静静垂在夜风里。
“它……看见我们了。”
纪逍遥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而且不只是“看见”。
更像是——记住了。石窟里一下静了。
风从断崖外卷进来,吹得洞口那层藤蔓微微晃动,几缕月光跟着漏进来,把地上的碎石照得一片惨白。
小七下意识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了短刀柄上。
纪逍遥没动。
或者说,他只是看起来没动。
实际上,左手已经稳稳扣住了刀柄,周身那股原本压到最低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无声收紧,像一张即将绷开的弓。
外面来的是女人。
会医,会闻血。
而且知道他们受了伤。
可问题是,这地方是断崖石窟,不是官道驿站。能在这时候摸到这里,还能这么平静地站在洞口和他们说话,本身就已经不正常。
“装神弄鬼。”纪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冷,“滚出来。”
洞外那人没有立刻应声。
片刻之后,那抹雪白衣角轻轻一动。
藤蔓被一只手拨开。
那是一只很白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极短,没有半点装饰,手背上隐约可见极细的淡青色血管。那只手拨开藤蔓后,并未立刻往里探,而是停在了月光与阴影交界处。
接着,她才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女子。
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白衣干净得近乎刺眼,在这片沾满血腥与土腥气的荒崖间,像一片不合时宜的雪。她身量颀长,眉眼清冷,五官极清,嘴唇却淡得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有种很重的寒气,不像修士,更像一柄被雪埋了很多年的刀。
她背后背着一只狭长木匣。
不是剑匣。
更像药匣。
木匣边角磨损很重,显然跟了她很多年。腰间则悬着一串细小银铃,风一吹,居然半点声音都不响,说明不是装饰,而是某种专门压过声息的法器。
小七看清她的脸后,心头反而更紧了。
不是因为这女人生得多好看。
而是因为太干净了。
这种干净,不是衣服干净,不是面容整洁,而是一种和这一路所有血、尸、魂、灯、梦都格格不入的“净”。
可越净,反而越危险。
因为这样的人,若不是真的强到不把这些污秽放在眼里,根本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这里。
那白衣女子的目光,在纪逍遥和小七身上各停了一瞬。
她看得很快。
却很准。
先看纪逍遥的右肩,再看他左手掌心,再看小七额头那一点尚未彻底敛去的月纹余烬。最后,视线落在两人脚边那摊还没彻底干透的血迹上。
“一个肩骨再裂。”
“一个月纹透支。”
她语气淡淡,像是在报菜名。
“再拖下去,你废一条手,她伤一段根。”
说完,她看向纪逍遥,平静道:“现在,还要我滚么?”
小七怔了一下。
她真看出来了。
而且看得分毫不差。
纪逍遥眸光微沉,却没有半点放松。
“你是谁。”
“姓苏,苏照雪。”
她答得很干脆。
“从东边来。”
纪逍遥盯着她:“来做什么。”
“追人。”
“追谁。”
“原本追的是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纪逍遥脸上,“现在看,也可以顺便追你。”
小七心头一紧,短刀差点出鞘。
可苏照雪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道:“白石镇、青崖镇、还有更早之前南边那座镇子,动静都是你闹出来的。你既然已经把南线三盏灯座砸烂了两个半,我跟着你,比我自己一个一个去翻快。”
她语气很平。
没有敌意。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这番话里透出来的意思,却一点也不简单。
她知道黑雨镇。
也知道白石镇和青崖镇。
甚至连“两个半灯座”这种说法都说得出来,显然她知道的东西,比许青木、赵小武,甚至比冯九枯都多。
纪逍遥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
“你是谁。”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