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逼退商无咎后,他骤然转身,左手一掌按在方台边缘,太初灵力如怒潮般轰然灌入。
不是斩灯。
而是掀台!
整座白玉方台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动,四角同时浮现出细密裂纹。白骨灯中的火焰疯狂跳动,四壁玉纹一条条亮起,像在拼命稳住这座灯台。
可纪逍遥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第三掌接连拍下。
轰!!!
方台一角终于崩碎。
白骨灯歪了一寸。
灯下那张写满名字的黄纸,也随之滑出一角。
商无咎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绝望:“你不能毁它!十二镇的命都在这里!灯灭了,他们魂火乱散,一个都活不了!”
纪逍遥动作一顿。
不是动摇。
而是这一句话里,有东西不对。
他目光扫过那张黄纸,又看向白骨灯。
十二镇的命,真的全在灯里么?如果是,那黑雨镇、白石镇的灯阵已灭,为何他一路走来,只见混乱,不见真正意义上的满镇暴死?
说明这盏灯,不是“全部”。
它只是枢纽。
或者说,账本。
吃的是命,记的是账,控的是线。
但并不等于直接承载所有人的魂。
纪逍遥眼神彻底冷了。
商无咎在骗。
或者说,在拖。
下一瞬,他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抓向那张黄纸。
商无咎脸色骤变:“不要碰——!”
晚了。
黄纸入手的一瞬,纪逍遥识海中像有无数哭喊、祈求、惨叫同时炸开。那不是幻术,而是纸上名字残留的命数回音,是十二座镇被点灯之人最后一点不甘与痛苦,被这张纸生生压了多年。
纪逍遥眼前一阵发黑,嘴角当场溢血。
可他反而握得更紧。
找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命账。
不是灯本身,而是灯下的这张纸,才是把十二镇命数钉死的东西。
商无咎已经扑到了近前,整个人几乎癫狂,双手死死抓住纪逍遥手腕,像是要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抠出来。
“给我!!”
纪逍遥抬头看他,眼神却冷得像一口深井。
“你也配要?”
话落,他左手猛然发力。
嗤啦!
黄纸被他生生撕开了一角。
仅仅一角。
白骨灯中的火焰便骤然一颤,密室四壁同时炸开大片玉纹。更可怕的是,商无咎胸口那盏灯像被人打一拳,光芒瞬间暗下去一半。
商无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差点跪倒。
地面之上。
戏台上那些白火镇民眼中的光,同时暗了一瞬。小七立刻察觉到了,她咬牙维持住月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用!
而地底密室里,纪逍遥已经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撕一角。
而是直接将整张黄纸往两边狠狠一扯!
商无咎目眦欲裂,喉间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嚎,整个人扑上来,双手十指竟在瞬间暴涨数寸,指甲乌黑如钩,直抓纪逍遥的脸。
纪逍遥不退。
右手废着,左手却更稳。
他一边扯纸,一边抬腿,一记膝撞在商无咎胸口那盏灯上。
砰!
这一下,比先前任何刀掌都更直接。
商无咎胸口凹下去一块,灯火剧烈摇晃,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白玉壁上。壁面玉纹哗啦啦碎裂一大片,他顺着墙滑落,张口便喷出一滩掺着白火的黑血。
而纪逍遥手中那张黄纸,也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裂响。
嗤。
不是完全撕开。
而是从中间被撕出一道清晰裂缝。
下一瞬,整座密室都像被什么东西掀了一下。
轰!!!
白骨灯中的惨白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随即又疯狂向内塌陷。方台四角同时崩裂,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一路爬上四壁,连穹顶都开始簌簌落灰。
地面之上,青崖镇的白光穹顶骤然明灭不定。
街上那些原本眼中燃着白火的镇民,动作齐齐一僵,像是被人从中间强行剪断了提线。有的人直挺挺栽倒,有的人捂着头跪下,也有人怔在原地,眼里的白火开始一点点退去。
小七额间月纹一跳,立刻察觉到那张覆盖全镇的魂网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他撕开了!”
她眼中一亮,随即不退反进,双手结印,身后那轮残月虚影再度浮现